第76章 月光下的賽道與心跳 （1/3）

四月的風帶着暮春特有的溫潤，掠過明德大學的香樟大道時，捲起幾片新抽的嫩綠枝葉，落在蘇晚晚攤開的筆記本上。她指尖捏着一支淺粉色水筆，筆尖懸在紙頁上方許久，卻遲遲沒能落下一個字。

窗外的籃球場傳來男生們揮灑汗水的吶喊，遠處的廣播裏循環播放着春季運動會的預熱通知，可這些喧鬧都像是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蘇晚晚的注意力，全被手機備忘錄裏那行反覆編輯的文字牽住了。“運動會1500米決賽，下午三點，東操場。”

這行字是林曉曉早上特意發來的，末尾還跟着一連串擠眉弄眼的表情：“晚晚，陸學霸的比賽可不能錯過！記得穿得好看點，給你的‘專屬選手’加油呀～”

“專屬選手”四個字被林曉曉標成了紅色，看得蘇晚晚臉頰發燙。她合上筆記本，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封面的燙金紋路，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陸星辭的樣子。

上次在圖書館偶遇時，她無意間聽到陳陽跟陸星辭開玩笑，說1500米是“折磨人的魔鬼項目”，勸他換成輕鬆點的短跑。可陸星辭只是淡淡笑了笑，說“想試試堅持到底的感覺”。他說這話時，陽光透過圖書館的玻璃窗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清瘦卻挺拔的輪廓，眼神裏帶着一種溫和卻堅定的光芒，讓蘇晚晚莫名記了很久。

“在想甚麼呢？魂都飛了。”林曉曉端着兩杯冰可樂走過來，把其中一杯放在蘇晚晚桌前，順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還在糾結要不要去看比賽啊？”

蘇晚晚回過神，拿起冰可樂抿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着喉嚨滑下，卻沒能壓下心底的燥熱：“我就是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有甚麼不好意思的？”林曉曉在她身邊坐下，壓低聲音調侃，“你上次感冒，人家陸學霸跑遍大半個市區給你買感冒藥，還親手寫用藥說明，這份心意可藏不住。現在他比賽，你去給他加個油，不是很正常嗎？”

蘇晚晚的臉頰更燙了。想起那次感冒，她發燒到頭暈眼花，躺在牀上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是林曉曉突然敲門，遞過來一個鼓鼓囊囊的袋子。裏面除了感冒藥和退燒藥，還有一包溫熱的檸檬片和一張字跡工整的便籤，上面詳細寫着每種藥的服用時間、劑量，甚至備註了“每隔兩小時喝一杯溫水”“避免喫辛辣生冷食物”。

林曉曉說，那是陸星辭特意託她轉交的，還反覆叮囑一定要看着蘇晚晚按時吃藥。她想象着陸星辭在實驗室忙碌之餘，還抽出時間跑去藥店挑選藥品，一筆一劃寫下注意事項的樣子，心裏就像被溫水泡過的棉花，軟軟的，暖暖的。

“可是我去了能做甚麼呢？”蘇晚晚小聲嘀咕，“我又不像其他女生那樣，會喊加油口號，也不會做應援牌。”

“你在那兒，就是對他最好的鼓勵啊！”林曉曉拍了拍她的肩膀，“再說了，咱們可以提前準備點東西。比如毛巾、溫水，他跑完步肯定用得上。”

林曉曉的話點醒了蘇晚晚。她想起陸星辭每次學習到很晚，都會習慣性地喝一杯溫水；想起他幫自己搬書架時，額角滲出細汗，卻只是隨意用手背擦了擦。或許，比起那些花哨的應援，這些實用的小東西，更能讓他覺得舒心。

下午兩點半，蘇晚晚揹着一個小小的帆布包，忐忑地來到了東操場。此時的操場已經人聲鼎沸，各個院系的學生們舉着彩色的應援牌，圍在跑道兩側，嘰嘰喳喳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蘇晚晚找了個靠近終點線的位置站定，這裏視野開闊，能清楚地看到跑道上的每一個人。她從帆布包裏拿出提前準備好的毛巾和溫水，又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小小的保溫杯，裏面裝着她早上特意泡的蜂蜜檸檬水，林曉曉說，跑步後喝這個能緩解疲勞。

她剛把東西擺放好，就聽到身邊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順着人羣的目光看去，只見陸星辭和陳陽一起，從操場入口處走了過來。

陸星辭穿着一身簡約的白色運動服，額前的碎髮被風吹得微微揚起，露出了飽滿的額頭和清晰的眉眼。平日裏總是穿着襯衫西褲的他，換上運動服後更顯清爽利落，修長的四肢線條流暢，站在人羣中格外顯眼。

他似乎察覺到了甚麼，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觀衆席，在觸及蘇晚晚的瞬間，腳步微微頓了一下。隨即，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像是春日裏融化的冰雪，溫和得讓人移不開眼。

蘇晚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識地低下了頭，手指緊緊攥着手中的毛巾。等她再抬起頭時，陸星辭已經跟着其他參賽選手走到了起跑線前，正在做熱身運動。

陳陽不知何時跑到了蘇晚晚身邊，笑着衝她擠了擠眼睛：“蘇同學，你果然來啦！我就說星辭那傢伙今天狀態不對，原來是在等你這個‘神祕觀衆’。”

蘇晚晚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我我就是來看看。”

“看看就好，看看就好。”陳陽笑得一臉狡黠，“不過說真的，星辭平時很少參加這種競技類項目，這次爲了甚麼，你應該懂吧？”

蘇晚晚的心跳越來越快，她沒有接話，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跑道。此時，裁判已經舉起了發令槍，參賽選手們都做好了起跑姿勢，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各就各位，預備……”隨着裁判的口令，陸星辭微微弓下身，雙手撐在膝蓋上，目光專注地盯着前方的跑道。陽光灑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他緊繃的下頜線，眼神裏沒有了平日裏的溫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勢在必得的堅定。

“砰！”發令槍響，清脆的聲音劃破長空。參賽選手們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陸星辭也不例外。他的起跑速度不算最快，但步伐穩健，節奏均勻，很快就跟上了第一梯隊的節奏。

蘇晚晚的手心漸漸冒出了汗，她緊緊攥着毛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陸星辭的身影。看着他在跑道上奔跑的樣子，看着風吹起他的運動服衣角，看着他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她的心裏既緊張又期待，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悸動。

1500米的賽程不算短，跑到中途時，有些選手已經開始體力不支，速度漸漸慢了下來。陸星辭也微微喘着氣，臉色比剛纔紅潤了一些，但他的步伐依然穩健，沒有絲毫鬆懈。

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一個穿藍色運動服的選手似乎是體力不支，腳步一個踉蹌，身體猛地向旁邊傾斜，正好撞到了跑在他身邊的陸星辭。

“小心！”蘇晚晚下意識地喊出聲，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陸星辭被撞得一個趔趄，腳步亂了幾分，速度也慢了下來。後面的選手趁機趕超，很快就有幾個人跑到了他的前面。

陳陽在一旁急得跳腳：“靠！這誰啊！會不會跑步啊！”

蘇晚晚也跟着捏緊了拳頭，心裏替陸星辭捏了一把汗。她看到陸星辭穩了穩身形，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調整步伐，重新加快了速度。他的眼神變得更加堅定，額角的汗珠順着臉頰滑落，滴落在跑道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陸星辭！加油！”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着，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加油的行列。蘇晚晚也鼓起勇氣，張開嘴，用盡全力喊道：“陸星辭，你可以的！”

她的聲音不算大，卻帶着滿滿的真誠。或許是聽到了她的吶喊，陸星辭的腳步似乎又快了幾分。他像一道白色的閃電，在跑道上奮力追趕，一個個超越前面的選手，距離終點線越來越近。

還有最後一圈！蘇晚晚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她緊緊盯着陸星辭的身影，手心的汗已經浸溼了毛巾。此時的陸星辭已經追上了第一名，兩人並肩奔跑，誰也不肯落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