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醉鬼才信命,老子信酒 (1/3)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寒風似乎也收斂了鋒芒,天地間一片死寂,唯有村落中央祭壇周圍,瀰漫着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着期待與緊張的凝重。
就在第一縷熹微晨光即將刺破夜幕的前一刻,一個身影,如同從古老的傳說中走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祭壇邊緣。
是古爾·卡恩。
這位黑木部族的大薩滿,身形佝僂,披着綴滿各種奇異羽毛和骨飾的陳舊袍子,手中拄着一根彷彿由某種巨獸腿骨打磨而成的骨杖。他的雙眼一片盲白,沒有任何焦距,卻精準無比地“望”向了站在祭壇中央的江小魚。
他的聲音蒼老、沙啞,彷彿每一字都帶着三百年的風霜:
“三百年前…老夫以心頭熱血,封堵了那扇…不該開啓的門…”
“今日…你卻要以杯中酒液,重啓那條…被遺忘的路…”
“釀酒之子…”
他那空洞的眼窩彷彿能直視江小魚的靈魂,
“你…不怕重蹈…老夫的覆轍嗎?不怕這酒…引來的不是救贖,而是…更深的災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小魚身上。塞拉菲娜握緊了戰錘,加百列神色肅穆,老莫通過滋滋作響的通訊器屏住了呼吸,蘇九娘和塔洛克更是緊張得手心冒汗。
江小魚看着這位爲族羣付出一切的老薩滿,臉上沒有倨傲,也沒有畏懼,只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怕。”他坦誠得令人意外,“我當然怕。怕得要死。”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掃過塞拉菲娜、加百列,彷彿也看到了通訊器那頭的老莫,以及身邊的蘇九娘、塔洛克,還有被塔洛克緊緊牽着手、眼神清澈的小鹿兒。
“所以…”江小魚從行囊裏取出了那瓶在地窖中自動釀造完成的、散發着寧靜幽藍光芒的【安魂夢釀】,又找出了七個粗糙的陶碗。
“我絕不會…一個人喝這杯酒。”
他小心翼翼地將瓶中酒液,均勻地倒入七個陶碗之中。然後,他親自將碗,一一遞到了塞拉菲娜、加百列、蘇九娘、塔洛克、小鹿兒,以及最後,他自己的手中。
七個碗,七個人,代表着不同的身份,不同的經歷,卻在此刻,因爲同一個目標,連接在了一起。
江小魚舉起自己手中的陶碗,目光掃過衆人,聲音清晰而有力:
“這一杯…”
“不敬天,不敬地…”
“敬那些…跨越了三百年時光,依舊不肯被遺忘的…承諾與約定!”
“敬古爾·卡恩大薩滿的犧牲!敬黑木族三百年的堅守!也敬我們…今日的選擇!”
“幹!”
話音落下,七人同時仰頭,將碗中那幽藍色的、蘊含着夢境與淨化之力的酒液,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的瞬間,並非尋常的暖流,而是一種奇異的、彷彿靈魂被輕柔觸碰、然後與某種宏大存在產生共鳴的震顫!
“嗡——!!!”
以祭壇爲中心,七道顏色各異、卻同樣純粹的靈魂之光,從七人身上升騰而起!塞拉菲娜是熾烈的金,加百列是肅穆的白,老莫是跳動的橙,蘇九娘是靈動的青,塔洛克是沉鬱的褐,小鹿兒是純淨的銀,江小魚則是包容的、彷彿能融合一切的混沌之色!
七道靈魂之光在空中交織、纏繞,最終匯聚成一道金紫雙色、無比粗壯的光柱,如同逆流的瀑布,轟然衝向上方那即將破曉的天空!
光柱之中,那頭優雅神祕的星穹巨鯨虛影再次浮現,它發出了一聲比之前更加悠遠、更加空靈的鳴叫,口中吐出一連串古老而晦澀的音節,如同創世之初的低語!
在這光芒與音節的雙重洗禮下,祭壇邊的古爾·卡恩大薩滿,渾身劇烈地震動起來!他臉上、手臂上那些如同骨質增生般、象徵着詛咒與封印反噬的灰白色紋路,開始片片龜裂、剝落,露出了底下雖然蒼老、佈滿皺紋,卻異常溫潤、充滿了生命力的真實皮膚!
他彷彿卸下了揹負三百年的枷鎖,整個人的氣息都變得通透而祥和。
他面向江小魚的方向,緩緩地、鄭重地,雙膝跪地,以額觸地,行了一個黑木族最崇高的大禮。他的聲音不再沙啞,而是變得洪亮如雷,滾動在黎明的天空中:
“您…不是帶來毀滅的災星…”
“您是…指引迷途靈魂…歸家的…引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