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市 (2/4)
“沒有。”王主任不耐煩地揮揮手,“人家遷走大半年了,早沒聯繫了。我說你這孩子,也別在這兒耗着了,要麼回鄉下,要麼自己想辦法找活幹,街道可養不起閒人。”
沈言要的就是這句話,他“無奈”地嘆了口氣:“那我知道了,謝謝王主任。對了,我想問一下,城裏哪裏能找點零活幹?我會點木工活,想換點糧票。”
王主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雖然瘦,但看着還算結實,想了想道:“軋鋼廠最近好像在招臨時工,搬鋼材、清理廢料甚麼的,你可以去試試。不過那活累,工資也低,還不管飯。”
軋鋼廠?
沈言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那不是傻柱和一大爺易中海上班的地方嗎?
去不去?
去的話,難免會遇到傻柱他們,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容易產生交集。但不去的話,這似乎是目前最靠譜的找活途徑了。軋鋼廠人多,說不定還能弄到種子——廠裏有食堂,食堂肯定要買菜,說不定能從買菜的師傅那兒勻點種子出來。
“謝謝王主任,我去看看。”沈言打定主意,先去軋鋼廠試試。
離開街道辦事處,沈言沒直接去軋鋼廠,而是先往城南的方向走。他得先去黑市看看,能不能淘點種子,順便打探一下行情。
城南離四合院不算近,沈言走了一個多小時纔到。這裏明顯比其他地方破敗,衚衕狹窄,房屋低矮,牆角堆着垃圾,空氣中瀰漫着一股說不清的味道。路上行人不多,大多行色匆匆,眼神警惕,看到陌生人,都會下意識地多看幾眼。
沈言找了個隱蔽的角落,把自己裹得更緊了些,觀察着周圍的動靜。他發現,有幾個穿着破舊棉襖的人,總是在衚衕口轉悠,看到有人探頭探腦,就會悄悄湊上去,低聲說幾句,然後領着人往深處走。
看來,這就是黑市的“嚮導”了。
沈言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故意裝作猶豫的樣子,在衚衕口徘徊。果然,沒過幾分鐘,一個乾瘦的中年男人就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問道:“兄弟,想找點啥?”
這男人眼神閃爍,手指關節粗大,看着像是常年幹體力活的。
沈言也壓低聲音:“想找點種子,蔬菜種子,白菜、蘿蔔都行。再換點糧票。”
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年紀小,不像便衣,才點點頭:“跟我來。”
跟着男人拐進一條更窄的衚衕,裏面豁然開朗,是個廢棄的大雜院,院子裏零零散散地站着十幾個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着。有人手裏拿着布料,有人提着小半袋糧食,還有人捧着幾個雞蛋,眼神都帶着警惕和戒備。
這就是黑市了。
空氣裏瀰漫着緊張的氣息,每個人說話都壓着嗓子,像是怕被人聽見。沈言甚至能看到幾個角落裏,有人影一閃而過,不知道是放哨的,還是真的便衣。
“想要啥種子?”領他進來的男人問道,“我認識個老頭,家裏是種菜的,手裏有不少種子,就是貴點。”
“能看看嗎?”沈言問道。
男人點點頭,領着他走到院子角落裏,那裏蹲着個穿棉襖的老頭,面前擺着一個小布包,裏面果然裝着各種種子,有白菜籽、蘿蔔籽,還有幾粒土豆種。
“怎麼賣?”沈言蹲下身,假裝認真挑選,實則在觀察老頭的反應。
老頭抬起渾濁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伸出三根手指:“種子,三分錢一兩,或者一尺布票換一兩。土豆種貴點,五分錢一個。”
這價格確實不便宜,這年頭一分錢都能買塊糖了。沈言身上只有原主留下的三塊兩毛錢,還是父母賣了家裏唯一一頭小豬換來的,得省着花。
“能不能便宜點?我多買點。”沈言討價還價。
老頭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一副“愛買不買”的樣子。
沈言知道,在黑市上討價還價餘地不大,尤其是種子這種緊俏貨。他想了想,說道:“給我來二兩白菜籽,一兩蘿蔔籽,再來兩個土豆種。多少錢?”
老頭算賬:“白菜籽三分,蘿蔔籽三分,土豆種一毛,一共一毛六。”
沈言從口袋裏掏出一毛六分錢遞過去,老頭接過錢,數了數,才從布包裏抓出相應的種子,用一張舊報紙包好,遞給沈言。
沈言接過種子,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裏,這可是他未來的希望。
“還換糧票嗎?”領路的男人又問。
沈言想了想,問道:“糧票怎麼換?”
“一斤全國糧票換一塊錢,或者三尺布票換一斤。地方糧票便宜點,七毛錢一斤。”
沈言身上沒布票,只有三塊多錢。他咬咬牙,拿出一塊錢:“給我換一斤全國糧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