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出了甚麼岔子 (1/2)
待魏曄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崔琇緩緩收回視線,盯着桌上馮蘭芷送來的臘梅。
孫瑞笑吟吟地伸手去拿:主子這裏已擺着一瓶了,再多反倒失了雅緻。這些不如賞給奴婢們,也好讓大家都沾沾這梅花的香氣。
崔琇脣角微揚,孫瑞會意地福了一禮,抱着那束臘梅輕快地退了出去。
這等東西自然不能留着礙主子的眼,卻斷不能隨意丟棄,回頭傳到皇上耳朵裏,只怕會壞了主子的聲名。
魏曄今日翻的是謝充容的牌子,春錦閣接到消息,裏裏外外都忙着張羅侍駕事宜,倒對外頭的風吹草動反應慢了些。
聽聞聖駕去了崑玉閣,謝充容心下暗喜,命人給她梳妝更衣。若能借着賞梅的由頭過去伴駕,再與皇上一同回來,那自是再好不過。誰知珠釵還未簪妥,外頭就傳來馮才人去了崑玉閣的消息。
謝充容氣得將手中的螺子黛扔到了地上,從牙縫裏擠出話來:先是崔琇,又是馮蘭芷,她們姐妹莫不是專程來克我的?懷着身子還不安分,這般上趕着媚主,也不怕……”
小宮女捧着金釵小心翼翼地問:“那……主子咱們還去嗎?”
“去做甚麼?”銅鏡中映出謝充容驟然冷下的神色,“上趕着去討沒臉麼?”
她可沒忘記,上回皇上扔下她就走了。
得知馮蘭芷被送走的消息時,謝充容心中十分痛快:“活該,還真的以爲皇上甚麼香的臭的都喜歡嗎?”
轉頭吩咐宮人仔細預備着,皇上今日翻的可是她的牌子。
宮燈次第亮起,卻遲遲不見聖駕,謝充容不安地在殿裏走動,喚來李忠出去打聽消息。
李忠出去遛了一圈回來,覷了一眼主子的神色:“回主子,聖駕出了崑玉閣,便......便往仙客軒去了。”
瞧着主子要動怒,南星輕輕扶住她,低聲勸道:“主子別急,戌時的更鼓還未響呢!您這會子若是動了氣,萬一聖駕突然臨幸,瞧見您……”
謝充容瞧了她一眼,深深吸了口氣,生生將怒意壓了下去,掌心掐出幾道月牙痕,心裏將她們姐妹罵了千遍——真真是天生的狐媚子,一個兩個都這般會勾人!
好在魏曄終是到了春錦閣,謝充容隨在他身後,臉上有了笑意,到底皇上還是記掛着她的。
一晃到了除夕,崔琇從宮宴上下來的時候,只覺得脖子酸得不行,等青玉替她拆了花冠,頓覺頭上一輕,整個人都清明瞭。
崔琇沐浴完畢,換上素綢寢衣,倦意便如潮水般湧來。她掩脣打了個哈欠,強撐着去看案頭備好的節禮。明日母親要進宮赴宴,正好將這些帶出宮去。
崔琇細看了看,忽而想起甚麼,吩咐道:去將前兒得的那方鴿血紅尋來,四妹妹春末行及笄禮,算作我的一點心意。
又揀了兩方上好的端硯,一方給二哥,一方給三弟,都用錦盒仔細裝了。
青玉瞧着她的眼睛都睜不開了,顯是困極,忙攙着她往繡牀去:主子寬心,節禮都置辦妥當了。再多些,夫人出宮時反倒不便攜帶。
“一年統共就見這麼兩回,恨不能將自己也塞進那禮箱纔好。”她揉了揉眉心,累了一天,都去歇着罷,明日記得早些喚我。”
馮氏進了仙客軒,按着規矩先請安。
崔琇眼眶微紅,待她行完禮,急急上前攙住,聲音裏帶着幾分哽咽:母親快別多禮,坐着說話吧!
她引着人到榻邊坐下,馮氏緊緊握着她的手不肯鬆開,眼睛一錯不錯地盯着她:“多謝娘娘。”
上過了茶點,孫瑞朝杏雨、梨雲使了個眼色,領着她們悄聲退下,只留了青玉和紅釧在殿裏伺候。
馮氏指腹輕輕摩挲着女兒纖細的腕骨,聲音發顫:娘娘清減了……你父親說您遭人算計時,我這心吶就都揉成瓣了……”
說着說着就流淚了。
崔琇取出帕子,輕輕給她擦臉:“母親快別傷心,您看,女兒這不是好端端的?”
崔琇傾身湊近母親耳畔,將事情原委細細道來。說到是她是故意沾了麝香,馮氏驟然變了臉色:“你這孩子……”
話到這裏卻沒有再說,馮氏何嘗不明白,這分明是逼不得已的險招?思及此,心頭那陣酸楚愈發翻湧,只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崔琇順勢扯開了話頭,問起了家中衆人,得知三弟明年要下場科考,崔琇一點兒都不意外。
世家子弟本可由家族舉薦入仕,雖說父親素來與本家疏遠,不過若真開口,祖父想必也樂得成全。祖父曾私底下問過兩位兄長,可惜大哥一心只想從軍,二哥自小就仰慕父親,執意要自己科舉入仕。
如今三弟也是如此,寧肯寒窗苦讀也不願借勢青雲,這般自立自強的性子,倒真真是承了崔氏門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