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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老祖默許養蠱計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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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田的焦臭味混着血腥,像一隻無形的手扼住沈家村東的咽喉。火把的光在夜風中掙扎,映着沈青山獨眼中跳動的血絲和額角暴起的青筋。他左臂死死箍着冰冷的玄鐵血印,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慘白,斷臂處的劇痛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心跳都牽扯着撕心裂肺的窒息感。但比肉體更痛的,是眼前這片觸目驚心的焦黑死地。

“割!把沾了黑灰的稻子全給我割下來!堆到北坡風口燒!一粒灰都不許飄回田裏!”他嘶吼着,聲音因劇痛和憤怒而撕裂,“沈豹!帶人挖溝!三尺深!一尺寬!把這片鬼地方給我圈起來!溝裏填生石灰!快!” 命令如鐵錘砸下,混亂的人羣像被抽打的陀螺,在絕望中爆發出最後的力氣。

沈鷹臉色比死人還白,他蹲在一個被毒液灼傷的老農身邊。那老農的雙手已不成形狀,皮肉潰爛見骨,黃黑色的膿血混着腐蝕液滴滴答答,空氣中瀰漫着皮肉焦糊的惡臭。沈鷹用匕首削掉粘連着爛肉的破布,動作快而穩,但額角冷汗涔涔。幾個同樣沾染了毒液的漢子蜷縮在地,發出不似人聲的哀嚎。

“家主!這毒…霸道!沾上就爛!” 一個護衛的聲音帶着哭腔,他指着溝壑邊緣剛被生石灰覆蓋的泥土。墨黑色的毒根竟如活物般扭動,頂開石灰層,貪婪地吮吸着土壤深處最後一點殘存的生機!被毒根纏繞的靈稻殘株,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爲飛灰。

“月娘!” 沈青山猛地扭頭,獨眼死死盯住那個踏着翠綠光蓮的身影,嘶聲如受傷的孤狼。

月娘周身翠綠光暈流轉,如同暗夜中唯一的光源。她一手支撐着搖搖欲墜、灰髮又添一縷刺眼銀絲的沈紅玉,另一隻手五指張開,對着那片瘋狂蔓延的死亡之地!

嗡——!

磅礴精純的木靈之力,如同無形的潮汐,悍然壓下!

嗤嗤嗤——!

瘋狂舞動的墨黑色毒根如同被投入滾油的活蛇,瞬間劇烈扭曲、痙攣!根鬚表面分泌的粘稠毒液被磅礴的生機強行蒸發,騰起大股帶着甜腥味的黑煙!毒根蔓延的速度肉眼可見地一滯,那些被纏上的靈稻殘株,灰化的過程戛然而止。

然而,月娘那雙清澈的碧眸卻驟然一縮!按在紅玉背心輸送生機的左手,綠光猛地一顫!

“反噬!” 她悶哼一聲,脣角溢出一絲極淡的血線,臉色瞬間白了幾分。那毒根之中蘊含的毀滅意志極其頑固,更帶着一股扭曲的怨毒,竟如同無形的毒針,順着她的木靈感知狠狠反刺!若非她木靈體根基已成,這一下足以重創神魂。

“月姨!” 紅玉虛弱地驚呼,小手死死抓住月娘的衣角,灰白的小臉上滿是擔憂。

“無妨!” 月娘咬牙,翠綠光芒再次暴漲,強行穩住輸出,目光卻凝重地掃過被暫時壓制的毒根,“只能壓制,無法根除!地底深處…毒根已成網!源頭不滅,後患無窮!” 她清晰地感知到,在生石灰覆蓋層之下,在更深的靈土中,那墨黑色的毒根網絡如同潛伏的魔物,正緩慢而堅定地擴散、污染着整片靈田的根基!

“源頭…” 沈青山獨眼赤紅,猛地轉向黑風崖下那片陰暗的角落。直覺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他的心臟。周家餘孽?皇室派來的毒師?還是…他不敢想下去,但一股暴戾的殺意已沖天而起。“搜!給我把黑風崖翻過來!找到下毒的雜碎!我要把他挫骨揚灰!” 他抱着血印的左臂肌肉賁張,玄鐵印似乎感應到主人的無邊殺意,散發出絲絲刺骨的寒氣。

“鷹衛!” 沈鷹猛地站起,嘶聲低喝。

幾個如同影子般融入黑暗的身影無聲地出現在他身後,目光如刀,鎖定了那片散發着不祥氣息的崖壁陰影。

冰冷的岩石縫隙裏,沈千刃像一灘散發着惡臭的爛泥,蜷縮在最深處。他身體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牙齒咯咯作響,不是因爲恐懼,而是因爲一種病態到極致的亢奮!

外面族人的慘叫聲、沈青山狂怒的嘶吼、月娘那令人窒息的翠綠光芒…所有聲音都如同最美妙的樂章,灌入他的耳中,點燃他靈魂深處扭曲的火焰!

“燒吧…爛吧…叫吧!” 他無聲地嘶吼着,佈滿血絲的眼睛透過石縫,貪婪地吞噬着那片正被死亡吞噬的金黃。看着那片象徵沈家希望的靈田化爲焦黑,看着護衛們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看着那些平時對他不屑一顧的族人此刻臉上爬滿絕望和恐懼…一股巨大的、近乎眩暈的快感衝擊着他的神經!這比在周家礦洞深處掐死那隻擋路的野狗,比偷偷用毒蠍毒液折磨仇家的牲畜,要痛快一千倍!一萬倍!

這就是力量!毀滅的力量!掌控他人命運的力量!哪怕這力量源自他深藏的毒牙和扭曲的怨恨!

然而,當月娘那磅礴的翠綠光芒悍然壓下,暫時遏制了毒根的瘋狂蔓延時,沈千刃臉上病態的笑容猛地僵住!

“該死!又是她!這個裝神弄鬼的賤人!” 一股強烈的挫敗感和更深的怨恨如同毒液注入心臟。爲甚麼?爲甚麼總有她來壞自己的好事?憑甚麼她能有那種神仙般的力量?憑甚麼她可以站在沈青山身邊,受盡尊崇?

他下意識地捂住右臂。那裏,骯髒的破布下,傷口因他劇烈的情緒波動和外面那磅礴生機的刺激,再次崩裂!一股粘稠、冰涼的液體滲透了破布,不再是膿血,而是一種詭異的、帶着微弱紫黑色光澤的粘液!一股比蝕骨毒蠍毒液更陰冷、更霸道的刺痛感,伴隨着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與地底毒根隱隱相連的奇異感覺,順着傷口蔓延開來!

這感覺…很痛…卻又很…舒服?彷彿身體裏有甚麼東西被喚醒了,在渴望着甚麼…

就在這時!

幾道冰冷、如同實質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猛地刺穿了他藏身的陰影!

沈千刃渾身汗毛倒豎!心臟瞬間停跳!是沈鷹身邊那幾個如同鬼魅的鷹衛!他們發現這裏了!

巨大的驚恐如同冰水,瞬間澆滅了他扭曲的快意,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完了!被抓住…以家主的狠辣,以自己犯下的滔天大罪…挫骨揚灰都是輕的!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沈青山那隻獨眼中燃燒的、要將他生吞活剝的怒火!

跑!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沈千刃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他不再顧忌隱藏,手腳並用地從石縫中狼狽竄出,甚至顧不上右臂傷口撕裂帶來的劇痛和粘液滲出,頭也不回地朝着黑風崖更深處、那片怪石嶙峋、荊棘密佈的黑暗亡命奔逃!他只有一個念頭:逃進黑風崖深處!那裏地形複雜,毒蟲瘴氣瀰漫,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在那裏!抓住他!” 鷹衛冰冷的聲音如同追魂的鎖鏈,瞬間撕裂夜空!

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撲出,速度快得只在火把光下留下淡淡的殘影,直撲那個在崎嶇山石間跌跌撞撞逃竄的瘦小身影!

祠堂內,沉滯的空氣彷彿凝固的油脂。香燭燃燒的噼啪聲,是這片死寂中唯一的節奏。

沈淵枯坐如朽木,寬大的黑袍下,枯槁的手指在膝蓋上,依舊保持着那微弱而穩定的“嗒…嗒…”敲擊。這聲音彷彿帶着某種魔力,將外界所有的喧囂、絕望、憤怒、殺戮…都隔絕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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