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能動手就別吵吵

子翔是我在名流的同事，一個來自東北長春的大帥哥。一米九的大高個，再配上一張冷冰冰的厭世臉，不知迷倒了多少人，這裏面自然就包括了寶媽。都說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年逾四十的寶媽很快就霸王硬上弓，硬是把子翔佔爲了己有。

可世上的事情哪有可能完美無瑕。子翔雖說不出來做了，可花銷卻越來越大，而且私底下還時不時在外面偷喫兩口。寶媽因爲人老色衰的緣故，想着能有個固定的相好就行，對於這些噁心事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直到鬧出麻煩的那一天。

一個月前的某天半夜我接到了寶媽電話，說是讓子翔給狠揍了一頓。原來前天晚上寶媽下班回家，撞見子翔正和一個小帥哥糾纏在牀上。強橫的寶媽如何能咽得下這口送到嘴邊的大糞，當即就瘋狂地廝打起這一對狗男男來。

可狗血的還不止於此，那小帥哥在離開之際竟然向子翔伸手要錢。原來他也是同行，是子翔從小藍軟件上找過來的。就在寶媽準備再給那渾小子一點顏色看看的時候，子翔卻不由分說就搶過寶媽的手機，主動給男孩轉過去了一千塊錢。之後的情節自然是可以想象得到了，醋意大發的寶媽直接就對子翔大打出手。

可惜寶媽太高看了自己，同時也低估了子翔的戰鬥力。一番對打下來，子翔只是被輕輕地撓花了臉，寶媽卻當場掛了彩。原本寶媽還想着報警，好讓子翔進去蹲幾天，轉念一想還是算了。這口大糞反正自己已經吃了，就別再出去臭大街了。

面子和裏子，總得留一樣纔好。兩樣要是都沒了，這人也就真的混不下去了！

至此，子翔算是和寶媽分了手。原以爲這事就算是結束了，沒想到子翔也是夠不要臉，後面又回來鬧着要和寶媽和好。寶媽可是老江湖，喫一次虧可以，想讓他再上當則絕對不行。但是幾番折騰後，寶媽也是心力交瘁，於是勉強同意讓子翔在名流住下來，後面繼續出來做。不過在分成方面，寶媽還是做了很大的讓步。

關於這件事的原因，我也曾經問過寶媽。因爲在我看來，寶媽這個人把錢看得比命還重，輕易絕不會做出讓步。寶媽則說他畢竟跟子翔有過一段，也不能眼看着他就此完蛋。那還是我第一次對寶媽有了些許好感，沒想到這個老嫂子也算是有點良心。但與此同時我也在心裏暗暗祈禱，可千萬別再出甚麼幺蛾子了！

一開始子翔的生意着實不錯，因爲寶媽時不時會介紹幾個大客戶給他，而且給的分成也比其他男孩多出來差不多一倍，所以那段時間的子翔很是風光。但是這個行業的競爭極其激烈，而圈子裏大豪客的數量畢竟有限，絕大多數還都是說大話使小錢的主兒。所以隨着新加入名流的帥哥越來越多，子翔的紅運就變得逐漸黯淡起來。加上他好喫懶做外帶脾氣也不太好，時不時對一些不講規矩的客人就橫眉冷眼的，這生意自然就越來越差，有段時間竟然連着兩個禮拜都沒有收入。

幹這一行的男孩都清楚，這個圈子看似掙錢多，實則花銷更大。一旦生意斷檔，日子會愈發難過。於是子翔開始不斷借錢，先是跟同事借，後來又擼上了網貸，最終弄得一地雞毛。眼瞅着被逼得走投無路，於是子翔又開始嘗試和寶媽談新的分成比例。然而任何事情一旦涉及到錢，別說是相好，就算是夫妻兄弟父子都有可能翻臉。於是乎子翔就成了名流的一個刺頭，也成了寶媽心中的一塊痛楚。

我趕到會所宿舍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這是一套四室三廳的大房子，名流的那些同事們平時就都住在這裏。而我對這種穴居生活則比較反感，所以一直以來都是自己租房居住。因爲工作性質特殊的緣故，很多男孩這個點纔開始起牀。有的在盥洗打扮，有的在喫東西。見我來了，他們都紛紛和我親熱地打着招呼。

胡亂應付了一陣後，我直接進了寶媽在這裏的房間。入眼就見子翔正一臉不屑地抽着煙，而寶媽則耷拉着個臉，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看樣子兩人剛纔肯定是鬧得很不愉快。我隨手把揹包扔在牀上，拿過子翔煙盒，取了一根菸也點上了火。

“我說你們兩個累不累？天天這樣折騰有意思嗎？”我冷冷地掃了這二位一眼，“兩個大男人像娘兒們似的鬧來鬧去，就是你們不覺得煩，我看着都嫌惡心。”

子翔淡淡地回看了我一眼：“海洋，今天這事跟你沒關係，我勸你還是不要出頭爲好。有些話我今天必須得跟他說清楚纔行，想讓我子翔喫虧，門兒都沒有。”

話音剛落，我就看到寶媽作勢就要蹦起來，於是趕緊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行，今天就讓你說，而且是一次性說個夠，不說夠你不許離開這裏。”我不慌不忙地吐出一個菸圈，“不過今天我是鐵定要出頭的，誰也甭想阻攔我。”

聽我說話的語氣不善，子翔當即就用力嚥了口唾沫：“行，說就說，也沒甚麼不能說的。我現在手頭緊，就跟他借點錢週轉一下，也沒說以後不還。沒想到老東西絲毫不念舊情，以前跟我好的時候，他甚麼甜言蜜語的噁心話都說過，現在提上褲子就不想認賬了。海洋你說句公道話，這口氣我子翔怎麼能咽得下去？”

一旁的寶媽猛然抬起頭，惡狠狠地說道：“子翔，你還有點良心沒有。我養了你這麼久，你喫我的喝我的還用我的，最後竟然揹着我出去找別人，你還有臉了！”

子翔很猥瑣地嘿嘿一笑：“你說得沒錯，你的確養了我很久。可是你也不喫虧，我也讓你爽了呀！咋了，不認了？要不是老子，你到哪裏去找這份快活。”

話音剛落，空氣中就傳來啪的一聲響，子翔的臉上結結實實地捱了一耳光。只不過打他這一耳光的不是寶媽，而是早已怒氣沖天的我。

“你他麼還是男人不是？用這種事要挾別人，我們東北男人的臉都讓你丟盡了。”我也不管外面有沒有人正在聽，頓時就把聲音提高八度。“你不是總說自己是頭牌嘛，那就出去掙錢啊。再不行也能去賣血賣腎，別在這裏給我丟人現眼。”

別看我這個人平時不哼不哈，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樣子，骨子裏卻有着一股子狠勁。某次因爲生意上的衝突，我曾經把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給打趴在地上起不來，因而旁人輕易都不惹我。很多時候，就算強如寶媽也都讓我三分！

我冷哼一聲，用力把菸頭按滅在了菸灰缸裏，接着拿出手機快速操作了一番。

“我剛給你轉了兩千塊錢，算是我肖海洋私人送給你的。”我盯着子翔的目光中露出了殺氣，“子翔，如果你再敢來名流惹事，看我會不會找人打斷你的腿！”

見子翔耷拉着腦袋，訕訕地坐在那邊一動不動，一瞬間我的心忽然很痛。這樣一個爺們帥氣的男人竟會墮落到如此地步，金錢這玩意真的是很腐蝕人的靈魂。

“要說還是海洋你夠朋友，這兩千塊錢我笑納了，謝謝。”子翔扭臉看了一眼寶媽，“不過我和他的事不是你想得那麼簡單，之後我還是會來找他算賬的。”

一說完這話，子翔就起身拎着一個行李箱直接離開了。外面那些在偷偷圍觀的男孩，此刻也隨着子翔的離開，全都一鬨而散。寶媽偷偷看了我一眼，隨即非常尷尬地表示了謝意，又說那兩千塊錢算他的，過一會兒就會轉給我。

“不着急，這個事情再說吧。不過寶媽，以後這種噁心事還是少點好。”我長舒一口氣，“不然就是讓孩子們看笑話，你老人家以後也就沒有權威管理他們了。”

寶媽很哀怨地嘆了口氣：“我也知道這樣是不行的，可誰讓我就好帥哥這一口呢。總之我記住海洋你對我的好就是了，以後生意上的事情我會繼續向着你的。”

聽到這話，我算是明白剛纔那番肺腑之言算是餵了狗，所以當下也就不再囉唆。等我回到客廳的時候，一個男孩的身影映入了我的眼簾。他叫帥帥，人如其名，長得很是青春帥氣，平時對我也是海洋哥長海洋哥短的叫個不停。

“帥帥，你別總是到處亂跑啊，小心讓寶媽看到你又要罵你了！”我邊說邊把帥帥拉到一邊，“看你這副樣子，最近生意還不錯吧，怎麼看着像是長高了？”

帥帥很主動地在我的臉上親了一下：“哥哥，我正在發育呢，當然會長高了。”

我笑着捏了一下他的臉，同時心裏也有一陣悲哀。帥帥今年才十七歲，因爲家庭的緣故不得不出來做MB男孩。我很謹慎地看了一眼其他同事，立刻就發現了好幾種不同的眼神：有妒忌，有藐視，也有裝作無視的。一個人只要踏進這個圈子裏，靈魂就已經被出賣給了魔鬼，再想回歸乾淨，就如同收回覆水一般的難了。

“今天有生意要出場子嗎？”見帥帥有點失望地搖頭，我當即湊到他耳邊輕聲說道：“那陪哥哥一起出去喫喝玩樂，晚上再一起去君再來，怎麼樣？”

聰明如帥帥自然明白我的意思，於是順着我的視線打量了一圈周圍，隨即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於是我先下了樓，在路邊抽菸邊等他。大約十五分鐘以後，小傢伙滿臉笑意地跑了出來。看着他那副青春洋溢的樣子，我覺得身體的某個部位忽然間就是一陣陣的衝動。我拉着帥帥的手又天南海北地胡亂聊了一會兒，這纔在手機上叫了輛網約車，一起離開了這個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