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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就是苦酒纔會喝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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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網約車上的時候,我是一邊罵着言冰一邊試着聯絡帥帥,搞得網約車司機一度以爲遇到了神經病,不停地從後視鏡裏觀察着我。其實我也知道自己真的是太失態了,只是剛纔發生的事情卻又委實是讓我火冒三丈。

之前給我打電話是一個小旅館的老闆,說言冰和某人在他那邊開房,結果言冰的手機連同衣褲都被偷走了,整個人這會兒正圍着被子在牀上等我去救他。我在心裏不停詛咒這傢伙怎麼不去死,但又不得不讓帥帥帶上幾件衣服去救急。

那家小旅館坐落在一個很偏僻的地方,網約車到了那邊根本就開不進去。剛一下車,我看到帥帥已經拎着一個大包站在路邊等我,我們兩個人是一路走一路看外帶一路打電話,最後在一個垃圾回收站旁找到了那個叫快樂時光的旅館。

一進門就看見一個男人不死不活地趴在前臺,手裏正拿着手機在刷抖音。他身後不遠處是一間小廚房,一個胖女人正在竈臺上忙活着做飯。看到我們進來,男人只是淡淡地瞄了我們一眼,接着不鹹不淡地問是不是要開房。我擺擺手說我就是海洋,剛纔你不是給我打電話了嘛,我這不就來了。

“哦,你就是那個甚麼言冰的朋友啊,長得也很帥嘛!”男人有點猥瑣地笑了笑,又順便看了一眼站在我旁邊的帥帥。“哦喲,還有個小帥哥啊。今天是刮的甚麼風,我的小店裏竟然一下子來了這麼多帥哥。真是的,哈哈哈。”

其實我已經能猜到老闆話裏的意思,也看得出他是猜到了我們幾個的身份。只是這個時候我實在沒心思跟他在這裏磨牙,於是就追問言冰在哪兒。

“樓上,215房間,你們自己去吧。”老闆悠閒地點了根紅雙喜香菸,“那哥們現在狼狽得很,具體我也不說了,你們見了就知道。”

我嗯了一聲,拉着帥帥就上了樓。與其說這是旅館,還不如說就是一個落腳的窩棚,沒想到偌大的上海灘竟然還會有這樣的地方。我一直以爲名流會所的宿舍已經夠下三爛了,沒想到還有更低級的地方。簡而言之,這裏就是個貧民窟。

直到見到言冰,我才明白老闆口中所謂的狼狽是甚麼意思了。就見他是用一條看上去就很不乾淨的薄被子裹着下身,上身則是全光着,一副舊社會流民的樣子。還沒等我們完全走進屋,言冰就轉身跳上了牀,委屈巴巴地看着我。

“真是倒黴,沒想到今天讓人給仙人跳了。混賬東西,你偷老子的手機就行了,何必把老子的衣褲都給弄走,害得我沒臉見人。”言冰全然不顧我已經黑臉,從帥帥手上拿過帶來的衣褲,自顧自地穿了起來。

帥帥就在一旁靜靜地站着,但是目光時不時就掃向我這邊。這個孩子冰雪聰明,顯然是看出了那麼一點苗頭,那就是我此刻已經處在火山爆發的邊緣了。

“你可真是夠會折騰的,一出接一出。說好在我那邊住,才一天就閃人了。”我點了一根菸靠在窗邊,“穿好了對嗎?行,你給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發現我神情有異後,剛纔還一直罵罵咧咧的言冰,這纔不得不收斂起來。我看到這傢伙先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帥帥,估計是想讓後者先替他向我說幾句好話。不過帥帥卻是用力咬着嘴脣,很爲難地搖了搖頭。

“好吧,我說。昨天在網上釣了個老甲魚,說自己是開煤礦的,住豪宅開名車,看了視頻之後就說想和我辦事。我報了一千五,老凱子同意了。今天見面後他竟然把我拉到這裏來,說是認識的人多,被人看到不方便,還是來這裏安全。”

說到這裏,言冰下意識地看了眼我放在牀頭櫃上的煙盒。我冷着臉,拿出一根菸丟了過去。言冰接過香菸,點上火猛吸了幾大口。

“沒想到事後我去洗澡,出來的時候他人竟然就跑了。跑就跑吧,還把我新買的手機連同衣褲一起順走了,真是氣死我了。”

我輕輕地把雙手一拍,戲謔着說道:“得,沒掙到錢不說,還倒貼了手機和衣褲。這要是讓名流的姐妹知道了,你言冰的臉也就可以直接塞進土裏去了。”

言冰低頭吐了口煙:“真是倒黴,流年不利,難不成我今年犯太歲?”

我對着骯髒的地面撣了一下菸灰:“說說吧,你這一趟總共損失多少?”

言冰咂摸了一下嘴,接着又嘆了口氣:“不大不小,幾千塊還是有的。”

一旁的帥帥這個時候忽然插話道:“對了,不是他開的房嗎?那就查查他登記時候用的身份證件,然後報警告他個搶劫罪,讓這個混賬吃不了兜着走。”

言語間,這個小孩子已經流露出一絲開心的神情,彷彿是做了一回福爾摩斯一樣的得意。但與之相對的,卻是言冰臉上尷尬到了極點的神色。

我冷冷地哼了一聲,對着帥帥說道:“乖,你不如問問你的言冰哥哥,看看開房的證件是不是用的他自己的身份證?”

聽我這麼一說,帥帥立刻就看向了言冰,目光中帶着無限的期望。然而言冰的回答卻是默默點頭,搞得帥帥當即就“啊”了一聲出來。

“我說你到底是不是名流出來的?這點起碼的防身意識都沒有。”我又急又惱,對着地面重重地啐了一口。“要我說,你這種人活該被人騙。”

在被我劈頭蓋臉地痛罵了十幾分鍾後,言冰這才得以脫身,乖乖跟着我們下了樓。正要出門的時候,胖胖的老闆娘直接叫住了我們,說是還有六十元的房費沒結算。我一言不發地掃碼付了錢,拉着他們兩個就往外走。

這個該死的鬼地方,我是一秒鐘也不想待了!

我在路邊隨便找了個東北菜館,坐下後點了幾個菜外帶一瓶尖莊酒。其實我的酒量並不好,只是今天遇到的噁心事忒多,這纔想着要喝幾杯。帥帥不會喝酒,只點了瓶酸奶。至於言冰,估計也是心情使然的緣故,最終選擇和我對喝起來。

“有時候我都感覺活着沒意思,剛遇上不錯的男人,結果人家男友直接找上門讓我開個價,說是隻要我願意滾蛋甚麼都好談。”我吃了一口木須肉又喝了一口酒,“在那些人的眼裏,我們就只是一堆肉而已,只要花點小錢就能弄上手。”

“我也一樣,直到現在才明白,唐紹輝就是個王八蛋。”言冰也喝了一大口酒,“當初我可是爲了他才離開的名流,別的不說,我在名流一個月起碼也有兩三萬的收入。現在我是錢沒掙到,人也沒撈住,直接來了個人財兩空。”

帥帥吸着酸奶,很認真地聽我們兩個說話,看樣子也想參與到其中來。我說了句“多喫東西少說話”,直接把他的嘴給封上了。我拿起杯子和言冰輕輕碰了一下,問他現在跟唐紹輝究竟怎麼說,是打算分手還是繼續在一個鍋裏攪馬勺。

“分手?暫時還沒到那個地步,不過也快了。他現在對我已經不像以前那樣百依百順了,動不動就給我甩臉子。”說到這裏,言冰又喝了一大口酒。“哥,你說這個圈子裏是不是就真的沒有真愛?還是說我們這種人壓根不配得到真愛?”

我斜睨他一眼,反問道:“你問我,請問我問誰呢?我也是桃花源中人,不知有漢何論魏晉。我自己還在苦海無邊裏飄着呢,你這是問道於盲。”

見言冰一臉發愣的樣子,我就明白他沒聽懂這句掉書袋式的話語,於是解釋道:“我和你一樣,也是這個圈子裏的人,所以說你問我等於是白問。”

說完這話,我一口喝乾了杯中酒,再想倒酒的時候卻被言冰給阻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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