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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難唸的經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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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龍睿端着兩杯紅酒走進主臥的時候,我已經洗浴完畢,正穿着睡衣躺在了牀上。見他呆立在房門口,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我就示意他坐到牀邊的一張椅子上來。自從跟了陳澤宇後,我跟龍睿就再沒有過深度交流,也難怪他會有剛纔那種尷尬。

“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病了?”龍睿說着就伸手在我額頭上摸了一下,“沒事,沒發燒。看樣子啊,你就是太累了,得好好休息一下才行。”

確實,今晚的我感覺格外的累,而且不只是身體上的累,心感覺更累。

“你今天晚上可真的是大出風頭,整個君再來都成了你的舞臺。”龍睿低垂着眼,小小地抿了一口紅酒。“不過這麼一來,也算是把子陽那幫子人給徹底得罪完了。從今往後,估計就不會再有消停日子,算是有得鬥了。”

今晚君再來的那一幕確實精彩,相信很快就會在圈子裏衍生出不同的版本。但無論是哪一種版本,都只會是一個結局,那就是我肖海洋贏了,而他子陽輸了。原以爲子陽會當場發作,沒想到這位帥哥竟然硬生生地把這口惡氣給嚥了回去。

見我沒有接話,龍睿瞥了我一眼,繼續說道:“子陽是個甚麼樣的人,你應該很清楚,那可是個睚眥必報的主兒。你今晚雖然明面上跟他沒有衝突,實則卻是狠狠地抽了他的耳光。以他的性格,絕不會善罷甘休,所以往後你可得悠着點。”

我淡淡一笑,繼而不置可否。其實很多事情並不是你想避開就能避得開的,因爲別人壓根就沒想過要放過你。既然是這樣,那就只有迎難而上。你舉手投降,人家未必就會繳械不殺;你對抗到底,或許還能打出一番別樣的天地。

我輕輕晃着酒杯,杯子裏面是一漾散開的紅。這一抹紅色就如同我此刻的心情一樣,正在放肆地向着四面盛開而去。

“說實話,我也不想跟子陽發生衝突。說到底大家都是出來掙錢的,和氣生財纔是最佳選項。”我仰頭喝了一口紅酒,“今晚之前,我還想着能夠彼此相安無事,各掙各的錢。但這次是他子陽自己主動踩過界,那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龍睿嘆了口氣,幽幽說道:“其實這次我也很生子陽的氣,真的。就爲了掙點錢,竟然就不講江湖道義了。好歹大家都是一個場子裏的,彼此之間這樣玩命算計,說出去都覺得丟人。那話怎麼說的,對,親者痛仇者快。”

這是龍睿在我面前不多的幾次咬文嚼字,看來今晚的事情對他的觸動也不小。想想也是,無端成爲別人手裏的一枚棋子不說,用完了還差點成爲棄子。這種無力掌控自身命運的感覺放誰身上,估計都不會好受。

“既然你自己有切身體會,那就不用我再解釋了。”我又喝了一口紅酒,“總之一句話,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聽到這話,龍睿也長嘆了一口氣:“海洋,你這樣活着到底累不累?整天鬥來鬥去的,如果換成我,早就煩透了。早知道這一行有這麼多屁事,我還不如在家上班呢。好歹我老爹也給我安排了一個供電局的工作,錢雖不多但是穩定啊!”

我嘿嘿笑了兩聲:“拉倒吧,那種所謂穩定的生活壓根不適合你我這種人。尤其是眼下,你龍睿已經見識過了大上海的紙醉金迷,再想回到過去那種平淡寡味的生活,每天就是兩點一線外加老婆孩子熱炕頭,你覺得自己能受得了?”

龍睿又一次低下了頭,看樣子是在思索着甚麼。至於他心裏究竟是個甚麼想法,我完全沒興趣知道。我是個方方面面都拎得清的人,和龍睿之間是甚麼關係,和陳澤宇之間又是甚麼關係,誰先誰後,孰輕孰重,在我心裏早已有了一本賬。

忽然間,一陣濃重的疲倦感席捲了全身。剛纔還神采奕奕的我,立刻變得委頓起來。這股子疲倦感就像是潮水一樣,一瞬間就把我給徹底包圍住了。我連打了好幾次哈欠,又把喝乾了的酒杯交給龍睿,隨即就側身臥在了牀上。

龍睿從身後給我蓋上了被子,說了句“早點休息”,就悄聲走了出去。在紅酒那綿柔酒勁的催化下,我就覺得一陣熱氣從腹中慢慢升騰起來,同時眼皮也越來越重。終於,幾分鐘後,我在一片寧靜中沉沉睡去……

*

第二天早上睜開雙眼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九點半。我慢慢爬起身,慵懶地靠在了牀邊上。龍睿向來起得很早,這個時候他應該已經出去跑步外帶買菜了,回來後就會開始準備午飯。因爲昨晚我關照過言冰和帥帥,天亮後就到我家來找我,所以我特別關照龍睿多做幾個菜。

簡單洗漱後,我端着一杯伯爵茶在窗邊坐了下來。帥帥剛纔給我打了電話,說他和言冰剛剛纔從酒店出來,這會兒先去買點東西,然後就直接來我這裏。聽帥帥在電話裏說話的語氣,他今天的心情似乎很不錯。想想也是,畢竟是掙到錢了。

龍睿回來之後就一直沒閒着,現在正繫着圍裙在廚房裏忙得不亦樂乎。我幾次說要進去幫忙,都被他婉言拒絕,用他的話說我做東北菜的手藝實在是很糟糕,難登大雅之堂。我笑罵了一句,就回屋歇着去了,直到帥帥和言冰進了家門。

“沒想到那個老凱子身體素質還真不錯,這一宿把我給累的。”言冰從冰箱裏取出一罐菠蘿啤打開,接着就猛灌了兩口。“我原以爲就他那年紀,就他那體格,幾下子就得繳械,沒想到還挺雄風萬丈。”

帥帥這時候接過話頭,說那是因爲李哥偷偷吃了藥。見言冰瞪大了眼睛,一臉不敢相信的神色,帥帥就說他在上廁所的時候,無意中在廢紙簍裏看到了包裝盒。

我嘴裏靠了一聲,心說這個李哥不是吧,再怎麼着也沒必要拿自己的老命開玩笑。萬一真要是出點事,別人問起原因,說是吃藥吃出來的,那老臉可就丟大發了。

就在言冰想要添油加醋地大談特談一番昨晚那場風花雪月的時候,龍睿端着兩個大盤子走進了客廳,正好爲結束這段帶色的對話提供了機會。龍睿的手藝果然不凡,別看是簡簡單單的六菜一湯,卻真正做到了色香味俱全。

一頓豐盛的美食,再配上圈子裏的各色笑話和八卦,這頓飯喫得每個人都很舒心。飯後我們四個開始商量找點甚麼樂子,帥帥說想出去游泳,因爲順便能看帥哥;言冰則是想找個地方喝咖啡,順便上小藍釣個帥哥出來。要說這也是他的習慣了,每次接活之後,只要對方不是他的菜,就一定要找個對自己胃口的419。而龍睿表現得最無所謂,但是隻有我知道,他其實最想的是去健身房鍛鍊。

最後我們四個人是兵分三路,帥帥和言冰各自去找各自的樂子,而我和龍睿則是去健身房鍛鍊兩個小時。讓我意外的是,這一路上龍睿都沒有說話,耷拉個腦袋,一副不死不活的樣子。我看出來他有心事,於是在網約車上就問他到底怎麼了。

“我媽今天上午給我打電話,讓我趕快回去相親結婚了,說這是她最後的心願,希望能在有生之年抱上孫子。”龍睿苦笑了一下,“現在每個月我媽都要給我打電話說這事,弄得我是一個頭兩個大。海洋,你說我該怎麼辦?”

結婚,又是結婚!在同志圈裏,能讓所有人都頭疼不已的話題並不多,結婚絕對能高居榜首。眼下這個社會,傳宗接代已然成爲每個男人的義務和使命,很難有藉口去拒絕承擔。但另一方面,如果我們這些同志真是找了個女孩結婚的話,那跟作孽也沒甚麼兩樣,因爲這些無辜的女孩從此就要守望門活寡了。

我皺着眉頭問道:“你準備怎麼辦?就這樣繼續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再說你媽媽的年紀也大了,想盡快抱孫子也是可以理解的。”

龍睿苦笑着搖了搖頭:“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每次一提這個話題,我就頭疼。我媽在家裏到處給我安排相親對象,搞得我春節都不太敢回家去。”

這一次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倒是坐在前面的網約車司機率先說了話。

“我說哥們,看你們兩個長得這麼帥,估計都不知道有多少女孩上趕着投懷送抱吧!”司機嘿嘿笑了幾聲,“要說也是,帥哥嘛,玩玩可以,但真要結婚可就有點麻煩了。那麼多女孩,挑來挑去都把眼睛看花了,不知道選哪一個纔好。”

網約車司機的話把我們兩個都給逗笑了,算是暫時化解了尷尬氣氛。其實我一直認爲這個圈子是一座城,外面的人看中城內的聲色犬馬,削尖腦袋想要擠進來;而城內的人看透了身邊的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則是想盡辦法要逃離出去。

問題是,這座城不僅守備森嚴而且城牆堅固,豈是你想進就進,想出就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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