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侮辱狗

“老二，你說這話就太傷人了，當初你媽那樣做爲了啥？她是爲了保住你和你媳婦的命，保住咱們這個家啊，啥叫拋棄？啥叫像狗一樣被趕去大西北？你說的都叫啥話？”顧老頭也被兒子的想法震驚到了，腦子是被牀板夾了嗎？說出這種蠢話來？

要說老妻不疼這個二兒子，他第一個不信，當初爲了救老大，老妻沒了一個孩子，老二出生後，老妻對老二那是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他知道，這份疼愛裏還包含了她對頭一個孩子的虧欠和彌補，她把對那個沒出世的孩子的感情全都傾注到了二兒子身上。

二兒子承受着兩份母愛和疼寵，可以說是被捧在手心寵着長大的，等他成了人，老妻又回孃家，把最出色的堂侄女娶過來給他當媳婦，每一步路都替二兒子鋪好了。

但誰知道計劃趕不上變化，突然就到了特殊時期，孃家迎來了滅頂之災，老妻爲了保住二兒子兩口子，痛定思痛，做下那樣的決定。

老妻對二兒子算得上嘔心瀝血了，怎麼到了二兒子眼中，老妻卻是無情拋棄了他呢？

“孩子他爸，我知道你心裏有氣，委屈，但也不能說這樣的話，媽當初可是爲了救咱倆的命才讓咱倆下鄉的，你這樣說，太傷媽的心了。”杜春嬌也嚇着了，半晌纔回過神，趕緊勸着自家男人。

顧守仁也意識到自己在氣頭上，說過分了，忙朝媽道：“媽，我……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

杜氏撇開頭，任由眼淚落下來，“老二，我沒想到，在你心裏我是這樣的人，既然你覺得我這個當媽的不疼你，那咱們就斷絕關係吧，你去找個疼你的當媽去！”

“媽，您知道我不是那意思，你何必說這樣的話來扎我心呢？”顧守仁抱着頭蹲在地上，委屈得哇哇大哭。

杜春嬌更是急得直哭，“媽，孩子他爸，你們別這樣，都是我的錯，我想着我弟一家好不容易回來了，我這個做大姐的能幫一點是一點……是我安排得不妥當，都是我的錯！你們別這樣好嗎？”

顧老頭拍着膝蓋直嘆氣，咋就鬧成這樣了呢？

顧守義和林蘭花聽到吵鬧聲跑過來，就見到這樣一幕，都嚇壞了，趕緊挨個去勸，這不勸還好，一勸，他們覺得自己更委屈了。

“我不管了行吧，你們愛咋樣安排就咋樣安排，我回鄉下去了！”顧守仁站起身，奪門而出。

顧守義趕緊去追，“二哥，你別賭氣，快回來！”

“二嫂，沒事的，二哥來得快也去得快，一會兒就好了，您別難過。”林蘭花鬨着杜春嬌。

杜春嬌捂着嘴，哭着跑回了自己層。

林蘭花手足無措，又看向婆婆，“媽，我……”

“你忙去吧。”顧老頭朝她擺擺手。

林蘭花張了張嘴，沒再說甚麼，揪着衣襬無助地走了。

“好了，你自己的親兒子，說幾句不過腦子的氣話，你還真往心裏去不成？”顧老頭哄着老妻。

杜氏抹了把淚，心寒得不要不要的，“他說我不疼他不愛他，拋棄他，把他當狗，這是氣話嗎？這是他的心理話吧？這些年，他心裏就是這樣想我的！在他顧守仁心裏，我這個媽就是個蛇蠍毒婦，拋棄親兒子，自己在城裏過好日子！”

顧老頭拍着她的背哄，“他就是那種嘴壞的人，你又不是不瞭解他，犯不着跟他置氣。”

“前半輩子，老大誤會我，把我當壞人，後半輩子輪到我親兒子了，我的命咋就這麼苦啊？”杜氏眼淚止不住往下掉，“都說後媽難當，沒想到親媽也這麼難當，我活着還有啥意思？”

“老婆子，這可不像是你能說的話。”顧老頭少有見老妻說這些孩子氣的話，頗有些驚訝。

杜氏道：“我咋不能說？我難道不是人？我就不會傷心難過？”

顧老頭……你當然是人，當然會傷心難過，“我的意思是，你以前就算傷心難過也不會過多表露出來，一個人默默把情緒藏在心裏，不像現在一樣，表達出來。”

“還不是太氣了，那個逆子，就是來討債的，說我不疼他，他良心被狗啃了，我對他還不好嗎？就差把心肝挖出來喂他嘴裏，他自己不爭氣，怎麼教都不上道，他還怪起我來了。和他一比，我對老三可差遠了，從小就沒咋管，連老三媳婦也是娶的鄉下人……可老三多懂事孝順，從來不讓我操半點心，不像這個不孝的逆子，永遠操不完的心！”杜氏叭叭說着，氣得背也佝僂了，頭髮也亂了，沒有半點大家的氣度。

顧老頭看着這樣的媳婦，倒是有幾分接地氣，像個正常人了，心裏反而高興起來，默默聽她發泄。

杜氏繼續翻小腸，“當初我爲了他，熬得頭髮都白了，爲了接濟他們一家，冒大險給他們寄寶貝去，我這些年也沒好日子啊，不一樣陪着他喫糠咽菜的，我享福了嗎？同樣是兒子，老三一家跟着咱們在鄉下同樣十幾年，老三一家咋就不覺得委屈，憑啥就他覺得委屈？沒良心就是沒良心，對他再好也如同餵了狗！”

“是是，他沒良心，不關你的事。”顧老頭在一旁應和着。

杜氏抹了把淚再道：“還說我把他當成狗一樣，我啥時候把他當狗了？再說了，他有狗那麼聽話貼心嗎？他說這話，不是侮辱狗嗎？”

顧老頭……太誅心了！老二要是聽到這話，不得當場喝農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