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禽獸上門 (1/3)
王忠義剛把潑酒的痕跡大致掩蓋,躺回炕上勉強調整好呼吸,那破舊的木板門就被人從外面毫不客氣地“哐當”一聲推開了,根本沒給他“應門”的時間。
先進來的是易中海。
他穿着洗得發白的藍色中山裝,胸口彆着一支鋼筆,一副典型的院裏管事大爺的派頭。
他揹着手,邁着四方步,臉上掛着一貫的、看似公允平和的表情,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地掃視着裏屋內,尤其是在牆角那堆略顯潮溼的柴火和空酒瓶上停留了一瞬。
“忠義啊,怎麼一天沒見出門?沒事吧?”
易中海開口,聲音倒是顯得很關切,但語氣裏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審視味道。
“幾位大爺也是擔心你,年輕人,可不能這麼消沉下去,你父母在天之靈看了得多難過?”
緊跟在他身後,像一股渾濁的肉浪般擠進來的,是賈張氏。
她肥胖的身軀幾乎堵住了大半個門框,花白的頭髮有些散亂,一雙三角眼刻薄地上下打量着王忠義,嘴角向下撇着,彷彿聞到了甚麼惡臭。
“哎呦喂!他一大爺您瞧瞧!瞧瞧!”
賈張氏根本沒接易中海那虛僞的關切話頭,直接用手拍着大腿就嚷開了,聲音尖利刺耳。
“這像甚麼樣子!大白天的躺屍!滿屋子酒氣!我們賈家東旭走得早,留下我們孤兒寡母也沒像這麼作賤自己!對不起國家對不起黨!更對不起你死鬼爹媽!”
她一邊說,那雙眼睛卻像探照燈一樣在屋裏逡巡,最後死死盯住了那個掉漆的木箱子——原主放撫卹金和票證的地方。
王忠義能從她的眼神裏看到毫不掩飾的貪婪。
王忠義撐着身子,慢慢坐起來,故意顯得很虛弱,還適時地咳嗽了兩聲,啞着嗓子道:
“一大爺,賈大媽……我剛醒,有點不舒服。”
他目光低垂,掩飾住眼底的冰冷。
“不舒服?喝多了吧!”賈張氏立刻像抓住了把柄,聲音又拔高了一個度:
“我說忠義小子,不是大媽說你!你爹媽那點撫卹金,是讓你這麼糟蹋的嗎?換成馬尿往肚子裏灌?你對得起誰啊你!”
易中海適時地皺起眉頭,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忠義,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賈大媽話糙理不糙,你父母是因公犧牲的烈士,你是光榮的工人子弟,要振作起來,不能這樣自暴自棄。廠裏讓你頂職,那是多大的照顧和信任?”
他話鋒一轉,看似語重心長,卻開始夾帶私貨:
“你看你現在這個樣子,一個人住這麼大間房(四合院中院主房,3室面積比較大),也沒個人照顧,我們看着也心疼。要不這樣,你先去廠裏集體宿舍住段時間,那裏都是年輕工友,熱鬧,也有人管着你,幫你把這酗酒的毛病改了。”
賈張氏立刻幫腔,圖窮匕見:
“就是!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白白糟蹋了!我們家棒梗眼看着大了,擠得跟甚麼似的,轉個身都難!你先搬出去,把這屋讓給棒梗住,孩子也能有個安靜地方學習!你那撫卹金,讓一大爺先幫你保管着,免得你年紀小不懂事,再被人騙了去或者胡亂花光了!”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一個圖房一個圖錢,配合得倒是默契。
記憶裏,原主懦弱,被他們這麼連嚇帶唬,加上本身情緒低落,很可能就就範了。
但現在的王忠義,靈魂是經歷過屍山血海的僱傭兵。
他抬起頭,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看向易中海和賈張氏的眼睛裏,已經沒有了剛纔刻意僞裝的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平靜,平靜得甚至有些瘮人。
他忽然輕輕笑了一下,聲音依舊沙啞,卻帶着一種冰冷的穿透力:
“一大爺,賈大媽,你們……是覺得我父母剛走,我年紀小,好欺負?”
易中海和賈張氏同時一愣,顯然沒料到他會是這種反應。
這不像那個唯唯諾諾的王忠義!
易中海臉色一沉:“忠義,你怎麼說話呢?我們這是爲你好!”
“爲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