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歡樂頌54

頭痛欲裂，像是被誰用重錘狠狠敲打過識海。曲筱綃嚶嚀一聲，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陌生的天花板映入眼簾，宿醉帶來的眩暈感讓她有一瞬間的恍惚。

“嘶……”她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忍不住在心底哀嚎，“這凡間的酒……怎地如此霸道？比修仙界那些用靈果仙泉釀造的瓊漿玉液，後勁可兇悍太多了！”她甚至調動了一絲微弱的靈力去化解，卻發現效果甚微，這純粹的酒精，竟比某些擾亂心神的迷魂散還要難纏。

意識漸漸回籠，昨夜的片段模糊不清，只記得燈紅酒綠，推杯換盞，以及……譚宗明那雙深邃得彷彿能吸走魂魄的眼睛。她猛地一驚，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還好，身上還是昨天那條略顯性感的黑色小禮裙，雖然睡得有些皺巴，但還算完整，該在的都在，不該露的也沒露。懸着的心這才“咚”地一聲落回實處。

剛鬆了口氣，視線不經意地轉向牀邊。

這一看，曲筱綃整個人僵住了。

寬大的牀鋪另一側，譚宗明正和衣而臥，閉着眼，呼吸均勻。晨光透過薄紗窗簾，柔和地勾勒出他英挺的側臉輪廓。平日裏西裝革履、氣場迫人的商業巨鱷，此刻沉睡的模樣竟褪去了所有鋒芒，顯出一種難得的沉靜。

鬼使神差地，曲筱綃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細細描摹起來。他的眉骨生得極好，濃密而整齊的眉毛下，眼睫投下淺淺的陰影。鼻樑高挺如峯，線條利落。薄脣即使在睡夢中，也習慣性地抿着，透着一絲堅毅。視線不受控制地向下滑，落在他微微敞開的襯衫領口下……結實緊緻的胸膛線條若隱若現，再往下，隔着薄薄的襯衫布料，似乎還能勾勒出壁壘分明的腹肌輪廓……

“停！曲筱綃，你瘋了！”她猛地掐了自己手心一下，臉頰瞬間滾燙，心口像揣了只活蹦亂跳的兔子，“非禮勿視，非禮勿視！這可是譚宗明！”

就在她內心天人交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時，一個帶着剛睡醒時特有沙啞和慵懶的低沉嗓音，毫無預兆地在她耳邊響起：

“怎麼樣，筱綃。看得還滿意嗎？”

那聲音帶着一絲戲謔的笑意，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

“滿意，太滿意了！”曲筱綃幾乎是不假思索，脫口而出。話一出口，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低低的笑聲從旁邊傳來，帶着促狹：“那……想一直這麼看下去嗎？”

大腦被酒精和眼前的美色雙重麻痹，曲筱綃完全沒意識到這是個甜蜜的陷阱，下意識地點頭如搗蒜：“想啊！”

譚宗明緩緩睜開眼，那雙深邃的眸子此刻亮得驚人，牢牢鎖住她，帶着一絲不容錯辨的認真和期待：“那……要做我女朋友嗎？”

“要！”曲筱綃再次乾脆利落地回答。然而，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她纔像被一道驚雷劈中，徹底清醒過來！剛纔……她都說了甚麼？！

她猛地轉過頭，對上譚宗明含笑的、無比清醒的眼眸，哪裏還有半分剛睡醒的迷茫？一股熱血“轟”地衝上頭頂。

“譚宗明！你……你甚麼時候醒的？！”曲筱綃的聲音都變了調，羞憤交加。

譚宗明側身支着頭，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脣角勾起一個極其愉悅的弧度：“就在某個小妖精，對着我流口水的時候。”他故意拖長了調子，欣賞着她瞬間爆紅的俏臉。

“啊——！”曲筱綃尖叫一聲，終於徹底崩潰，“譚宗明！你、你怎麼可以偷聽我說話！還裝睡！”想到自己剛纔花癡的模樣全被他看在眼裏，甚至還傻乎乎地回答了那些要命的問題，她只覺得這輩子都沒這麼丟臉過！

再也待不下去了！她像只受驚的兔子，猛地從牀上彈起來，連滾帶爬地衝向房間裏的獨立浴室，“砰”地一聲甩上門，反鎖！動作一氣呵成，只留給譚宗明一個落荒而逃的背影和滿室的尷尬餘韻。

譚宗明看着緊閉的浴室門，終於忍不住，低沉愉悅的笑聲在空曠的房間裏迴盪開來。

浴室裏，曲筱綃背靠着冰冷的門板，雙手捂着臉，感覺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丟臉！丟死人了！曲筱綃！你的精明勁兒呢？你的八百個心眼子呢？都被那幾杯凡間劣酒泡發了嗎？！”她對着鏡子裏那個面紅耳赤、眼神慌亂的人影咬牙切齒地教訓，“修仙幾百年，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甚麼俊朗仙君沒遇過？怎麼就被一個凡間男人的……咳……腹肌迷昏了頭！還答應做他女朋友？！你清醒一點啊！”

鏡中人兒杏眼圓睜，帶着懊惱和羞窘，卻也藏着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悸動。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開始認命地洗漱。冰冷的水拍在臉上，稍稍降下了臉上的熱度，卻澆不滅心底那團亂糟糟的火。

磨磨蹭蹭，把每一個護膚步驟都拖到極致。換衣服時更是糾結萬分，彷彿穿甚麼都在彰顯着“此地無銀三百兩”。最終，她還是換上了一身幹練的米白色小西裝套裙，試圖用職業感武裝自己，可那緋紅的耳根和躲閃的眼神卻出賣了她。

時間終究無法靜止。曲筱綃深吸一口氣，像是即將奔赴刑場，極其緩慢地、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出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