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虛如聞言一笑：“我是不能救衆生脫離苦海，可脫離苦海之法是爲正道，這正道就藏在佛法裏，我還沒找出來呢，但也絕不會就此放棄。倒是你，魘魔，既然知曉人世苦難，還來這裏流連甚麼。”

“唉，也不是苦難，只是人們的執念強一些，常在他們的夢裏晃悠，我的力量也會強上許多，就像凡人要喫飯那樣，都是圖個溫飽嘛。”方丈瞬間化成了一團黑霧。

“今日之事你委實擾了我的清淨，不過本尊見你心思澄定，便大人大量放你一馬吧，永別了。”說罷，那團黑霧便匆匆離去了。

虛如見魘魔逃得夠快，不由得大笑出聲，又轉身向寺裏徐徐走去。

緣生、長生還有弘智，這三人再加上玉蓉，四個在城主私宅裏玩的不亦樂乎，等到了夜間，月亮又大又圓，四人都坐在亭子裏直直地望着那輪圓月。

“我好想我孃親啊。”玉蓉看着月色明亮，往年這時候，他們家都要聚在一起賞月的，今日城主和陳率在議事未能過來，本該有孃親陪着她的，可是孃親卻永遠不在這了。

“我好想寺廟啊。”弘智也嘆道，雖說一路上跟着見了不少世面，可是一衆師兄弟還有其他長老都在寺廟裏守着，平日裏除了師父都沒甚麼人陪他說話了，他不由得想念起師兄弟和寺廟了。雖說如今結識了緣生和長生也不孤單，可師傅說聚散有時，總要分開的，且在外兜兜轉轉，終是陌生之地，寺廟纔是他永遠的家啊。

“我好想有個家，有一間大大的房子，不對，有很多間大大的房子，到時候你們都一起來住。”長生見他們感慨也大聲說道。

“人家玉蓉已經有很多間大房子了，纔不稀罕你的呢。”弘智說道。

“是哦，那你和緣生來住吧。”長生堅持道。

“還有我師父呢，你許他來住嗎？”弘智問道，長生連連點頭，兩人即刻都笑了出來。

“我好想我阿爹阿孃，好想小蝶姐姐，好想牙牙，還有幫過我的......”緣生也大聲喊道，還想說鳳川鳳染他們，怕又解釋不清，只能生生吞了回去。

“牙牙是誰？”玉蓉只聽說小蝶是緣生的姐姐，卻還未聽過牙牙。

“別問了，牙牙是緣生的好朋友，被一個妖怪給吃了。”長生連忙使眼色小聲說道。可週圍安靜幾人還是聽了個清楚。

緣生看着月亮一言不發，玉蓉還在震驚有妖怪，弘智雙手合十，一副小大人模樣：“阿彌陀佛，不要難過，師父說塵世多苦，逝者都是去了極樂，能得安寧的，所以你們在世的要多祝福他們，還要好生爲他們積攢功德。”

玉蓉聽此也趕緊合起手掌來，心裏爲孃親祝禱，緣生和長生見此也有模有樣的學起來，幾個婢女在遠處見了不由得笑出聲來，說幾個孩子也能這般虔誠。

依依道別了城主等人，陳率便又出發了，此次前去王城，只剩下十日的路程，緣生看着路平坦了許多，人也慢慢多了起來，她之前都是和父母在山野偏遠的地方，哪國的王城都城她還從來沒去過，只覺得新奇。

“長生，城主說他給我們的錢夠安置一個小宅子，你就可以有家了,不用跟着我在外面來回跑了。”

“你在說甚麼，你要一個人去蒼溟山嗎？”長生急忙說道。

緣生看着他點了點頭：“蒼溟山是北方的雪山，很遠很遠的，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那裏，說不定還有危險，而且以我現在的法力根本保護不了你，所以，要是王城真的像別人說的那麼繁華，你就可以在那裏安家了，等我找到阿爹阿孃，一定會回來看你的。”

長生猶豫起來，倒不是怕路途艱險，只是緣生要去尋找自己的父母，自己一個外人跟着過去幹甚麼呢，長生想不到理由也不再說話了。

顛簸了十日終於到了王城，當真是一片繁榮景象，三小隻看看街邊的鬧市都快移不開眼了，弘智耐心地跟師父一一講解起來，虛如見他乖巧，心裏深感欣慰。

陳率邀緣生和長生先去暫住，可緣生一心只想去蒼溟山，這一路雖然出行上搭了個便利，可是她未想過路途竟會這樣遙遠，就這還不知蒼溟山的位置，她心裏更加着急了。

“你一個小娃娃，且不說路途兇險，你連那山在哪兒都不知道，還怎麼去啊，還不如好生待在這裏，等你長大些年歲，再去闖一番也不遲。”陳率看她如此堅持，也着急地的勸她。

“是啊緣生，你要尋的蒼溟山，我們都未聽過，許是你記錯了或者世上根本沒有這山也未可知啊，你一個人又哪裏能找得到呢。”虛如也趕過來勸她。

“緣生，你要不先別急着走，王城這麼多人，我們多問問興許就能知道蒼溟山在哪了，你這樣離開，萬一又像我們上次那樣繞了好大一個圈子怎麼辦。”長生急得抓住她的衣衫，弘智也跟着連連點頭。

緣生聽得猶豫起來，她是着急，可她確實不知道蒼溟山在哪啊，就算現在出發又該往哪走呢。

“就像長生說的，王城人多，我也好幫你打聽打聽，你上次幫了城主，這份恩情我還沒報答你呢，更不能讓你一個小娃娃去涉險。”陳率蹲下來誠懇地說道，緣生思索好一會子才點了點頭。

長生心裏總算安穩了下來。陳率在城外安排了一處小宅，虛如師徒，長生和緣生、一個老僕，外加兩個護身的侍衛在這裏住着，自己則去了城內回話，卻不想城內諸王公連番宴請，不是喝酒便是談話，一時忙得暈頭轉向，答應緣生的事也忘了個一乾二淨，且連着好幾天，緣生他們也未曾見到陳率的面。

這日幾人在院子裏飯後乘涼，兩個侍衛也年輕，這裏清淨安全的很，他們日日待着，也甚感無聊，又見長生和弘智喜歡對自己的刀劍感興趣，索性兩人比劃起來，引得長生和弘智四隻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一刻也離不開。

緣生聽着院外的幾人舞槍弄棒夠熱鬧，自己心裏也是喜歡的，只是煩惱堵在心間，怎麼也放鬆不下來。

“老師父，我怎麼才能找到蒼溟山啊？”緣生看見虛如靜靜地坐着，彷彿不受塵世所擾，自己光是看着心裏也跟着沉靜了許多，不再只是一味的傷心憂愁，心裏總想尋出辦法來。

“緣生，你非常人，想必你的父母也不是普通人吧。”虛如應道。

緣生犯了難，關於父母她總記得小蝶的叮囑，不願意跟別人多說的：“嗯，他們是神仙，可是我不能再說了，再說就會給他們引來麻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