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3章 第2640章 一瞬流光 (1/4)
那雙眼睛澄澈而深邃,像兩口沉睡了太久的枯井。
此刻,他就用那雙眼睛,看着陳潯。
看着陳潯。
看着大黑牛。
甚麼話都沒有說。
甚麼話都說不出來。
他的嘴脣動了一下。
無聲。
又動了一下。
還是無聲。
喉結滾動,像是有甚麼東西哽在那裏,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又像是有太多太多的東西擠在喉口,反而將所有的聲音都堵死。
他就這樣看着陳潯,看着立於陳潯身側那頭通體玄黑、沉默如山的龐大身影,眼神裏沒有狂喜,沒有哭嚎,甚至連波瀾都算不上。
只有一種大到裝不下任何情緒的...
茫然。
像是一個在黑暗裏獨自跋涉了太久太久的人,突然在某個轉角看見了光,卻已經久到忘記了光是甚麼感覺,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連抬腳向前走的意識都暫時失去了。
良久。
良久。
良久。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那雙眼睛也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那樣平靜的,靜靜的,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這兩道身影。
不知不覺間,一滴淚,悄無聲息的自他眼角滑落。
沒有哽咽,沒有顫抖,沒有任何預兆。
就那麼落下來了。
落在了腳下這片他守了億萬年的土地上,連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甚至自己都沒有察覺。
又或者,察覺了,卻已然顧不上。
他的喉嚨動了又動,那道聲音在胸腔裏滾了不知多少個來回,才終於以一種沙啞至極、近乎破碎的姿態,艱難地,一個字一個字地,從齒關間漏出來——
“....道。”
“...道...祖,牛...祖。”
說完,他又沉默了。
像是把畢生所剩的力氣都壓在了這幾個字上,說完之後,便甚麼都變得空乏無比。
他站在那裏,面無表情,那道沉默的淚痕在臉側無聲蜿蜒,他也沒有抬手去用法力蒸發。
只是那雙眼睛,看着陳潯,就那樣一眨不眨的,看着。
億萬年裏所有沒有說出口的話,所有枯守山道無人應答的漫漫長夜,所有對着殘破道場喃喃自語的清晨與黃昏——
全在這一瞬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