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淨身出戶那天,我把聘禮燒了 (1/3)
我跨出秦王府最後一道門檻,腳下青磚冰冷堅硬,鞋底與石面摩擦的輕響在寂靜的清晨格外清晰。
回頭望去,庭院深處火光沖天——昨夜,我親手將那對鎏金龍鳳燭臺推入火盆,火焰舔舐着婚書上“百年好合”的硃砂批文,紅紙蜷曲成灰,隨風捲入半空,像一場無聲的葬禮。
轉身那一刻,京都的晨風撲面而來,帶着塵土的氣息、油炸糕點的甜香、小販吆喝的沙啞嗓音,還有遠處騾馬車碾過石板路的“咯噔”聲。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肺腑爲之一振——不再是秦王府裏那種沉悶的薰香,而是混雜着煙火人間的鮮活氣息,粗糲卻真實。
這,纔是自由的味道。
耳邊,“鹹魚系統”的提示音仍在微弱閃爍,初級廚藝技能包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與我的意識徹底融合。
從“開水白菜”的清湯吊制到“佛跳牆”的火候拿捏,從“文思豆腐”的精絕刀工到“烤乳豬”的脆皮祕方,無數菜譜和技巧在我腦中流淌,彷彿我已經在御膳房的竈臺前顛了三十年大勺。
指尖微微發燙,像是剛離火爐,掌心甚至殘留着鍋柄的粗糙觸感。
這奇異的感覺非但沒有讓我驚慌,反而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昨夜夢中驚醒,我不再是那個爲夜君離一顰一笑而牽動心腸的蘇清蓮,而是覺醒了前世記憶的現代美食家。
那一世,我在廚房倒下時,手裏還攥着沒來得及提交的最終菜單。
評審團說我“用生命詮釋了料理之道”,可誰又記得我的名字?
如今重活一世,還附贈一個“享受即修行”的鹹魚系統——當宿主處於極致愉悅狀態(如品嚐或製作頂級美食),將獲得“鹹魚點數”,可用於兌換技能、體質強化或特殊道具。
我若再把自己活成前世或今生這般模樣,豈不是白瞎了這天大的機緣?
爲男人要死要活?戀愛腦要不得。
宅鬥宮鬥?那是浪費生命。
復仇雪恨?格局太小。
心中念頭落定,肩上的沉重彷彿也隨之卸下。
我不再回頭,抬腳邁出第一步,朝着朱雀大街東端走去。
這條路,通向的不再是王府偏院,而是整個京城的煙火人間。
這裏不再是王公貴胄的府邸聚集地,街邊的店鋪越發平民化,吆喝聲也更具煙火氣。
我能清晰地分辨出街角那家炸油鬼的油已經用了三天,香味渾濁,入口必膩;也能聞出那家包子鋪的肉餡裏摻了過多的肥膘,膩而不香,咬一口油星四濺。
這些過去從未在意的細節,如今在我鼻尖下無所遁形。
舌尖甚至不自覺地泛起一絲酸澀的對比感,彷彿嘗過千百回。
這感覺,新奇又有趣。
然而,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一種細微的、如芒在背的感覺讓我停下了腳步。
陽光斜照在臉上,汗珠順着鬢角滑落,後頸的寒毛卻無端豎起。
我佯裝被路邊的糖畫吸引,眼角餘光卻掃向身後。
街角處,一個穿着普通短打、看似尋常路人的漢子,在我停下時也故作自然地在旁邊的雜貨攤上挑揀起來。
可他的靴底乾淨得不像常人,右手虎口有長期握刀的老繭,眼神更是如鷹隼般鎖在我身上。
果然是夜君離的人。
我心中冷笑。
他終究還是不放心。
也是,一個被他視爲柔順菟絲花、離了他便活不下去的女人,突然以如此決絕的方式淨身出戶,還燒了象徵婚姻的信物,這行爲在任何人看來都太過反常。
怕我尋短見?還是怕我背後有甚麼圖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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