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峭壁之歌與雲端虹橋

離開回聲谷，星圖指向了最爲艱鉅的挑戰——攀登那座直插雲霄的峭壁。巖壁陡峭溼滑，狂風如同無形的巨手，不斷試圖將他從巖壁上剝離。他不得不將背後那堅韌的羽毛作爲額外的攀巖釘，配合匕首，一寸一寸地向上挪動。肌肉因爲極度用力而顫抖，指甲縫裏塞滿了泥土和血絲。有一次，他腳下的岩石突然鬆動脫落，整個人瞬間懸空，僅靠插在巖縫中的匕首和羽毛支撐，身體在狂風中像鞦韆般搖晃，下面是令人眩暈的深淵。死亡的恐懼扼住了他的喉嚨，是手腕上結晶傳來的、如同霓裳龍集體嗡鳴般的溫暖波動，給了他穩住身形的最後力量。

就在他體力即將耗盡，意識開始模糊時，那空靈的歌聲再次從上方響起。這次他看清了，是幾隻羽毛如同藍寶石般閃耀的小型鳥類，它們在狂風中也飛得搖搖晃晃，卻堅持不懈地圍繞着他鳴唱。它們的歌聲似乎擁有奇異的力量，能與巖壁的某種礦物共振。隨着歌聲的起伏，巖壁上會短暫地浮現出一些發光的、類似抓手和踏足點的印記。但這些光痕出現的位置極其刁鑽，持續時間極短，需要他瞬間判斷並精準發力。這不再是引導，而是一場嚴苛的考試。他必須將全部精神集中在鳥兒的歌聲上，預判下一個光痕的位置，調動全身每一塊肌肉去配合。有幾次他判斷失誤，抓向虛幻的光影，險些失手墜落。但鳥兒們並未放棄他，它們的歌聲始終如一，彷彿在鼓勵他：“跟上節奏，相信我們，也相信你自己。”

歷經千辛萬苦，他終於攀上了那個寬闊的巖架。還沒來得及喘息，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倒吸一口涼氣——連接對面峯頂的，並非完整的虹橋，而是一座斷裂的、由殘存彩虹能量和破碎雲絮勉強維繫的天塹！巨大的缺口處，肆虐的罡風形成漩渦，吸扯着周圍的一切。幾隻引導他上來的寶石鳥焦急地鳴叫着，在斷橋邊緣盤旋，似乎也無能爲力。

希望彷彿瞬間破碎。但陳默沒有放棄，他仔細觀察，發現斷裂處有幾塊較大的、散發着虹光的浮石在能量流中緩慢飄動。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中形成。他必須計算好浮石飄動的軌跡和速度，像跳格子一樣，在它們沉入罡風前跳過去！這是對勇氣、時機和運氣的終極考驗。他深吸一口氣，看準第一塊浮石飄近的瞬間，縱身躍出！落腳點極其不穩，浮石猛地一沉，他幾乎滑倒，勉強穩住。第二跳，第三跳……每一次起落都驚心動魄。在跳向最後一塊、也是最小的一塊浮石時，他的腳下一滑，整個身體向外傾覆！千鈞一髮之際，那幾只寶石鳥竟合力叼住了他背後羽毛的末端，用微薄的力量幫他保持了那一瞬間的平衡！藉着這股力，他奮力一躍，終於狼狽地滾到了對面的峯頂平臺。回頭望去，那幾只小鳥在斷橋對面對他發出歡快的鳴叫，彷彿在慶祝他的成功，隨後便消失在雲海之中。這份來自陌生生物的微小卻關鍵的幫助，讓他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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