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

原來，眼淚真的可以連綿不絕。

小歡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天慕的，她只是想回家，然後打電話給樂樂。這麼多年的堅持這麼多年的愛戀蘇小歡相信只要樂樂會明白。

從八歲那年第一次見到慕聿銘，到現在，整整十八年。

蘇小歡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他的樣子。那年是蘇小歡在孤兒院的第四年吧，時近歲末，院長奶奶給每個孩子都發了新衣服。小歡和樂樂都是一件紅色的小棉襖，有些碎碎的小花。過年對孩子來說總是件好事，連在孤兒院也不例外。因爲逢年過節的總有大戶人家來做善事。

蘇小歡就是這樣見到了慕聿銘，那個註定讓她熱愛與等待的男人。

那年慕聿銘也就八九歲的樣子吧，在父母的吩咐下到孤兒院的孩子中間發喫的和玩具甚麼的。看到他走出房間到大廳來的那一霎那，蘇小歡感覺空氣被抽走了一般，那時還不知道甚麼是愛，只是感慨怎麼會有這麼美好的人。

慕聿銘臉上只是淡淡的笑，面對一鬨上去的男孩女孩用好聽的聲音說着，慢慢來，排隊哦，每個人都有。

這樣俊俏的人早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幾乎全部人都圍着他。但蘇小歡只是靜靜地站在那看着他，她聽他的，乖乖的排隊。她不怕自己會沒有，因爲他說過每個人都會有的，所以她等。她相信他。從第一眼開始，蘇小歡就相信等會等到美好的。

所以十八年來，蘇小歡一直在他的不遠處看着他等着他。她處心積慮地從院長奶奶那裏打聽來他的名字他的學校。從那時開始她就注視着他，看着他每天有司機接送上下學，看着他身邊有一個像小公主一樣的女孩。看着他從小學到初中到高中。

高中畢業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去了貴族學校，那年小歡年滿十八歲必須離開孤兒院自力更生。所以其實那年小歡見他最少，而且她也要複習考大學。卻不想，在小歡進大學後意外見到了轉學來的慕聿銘。

之後，她接近藍洛伊，真正認識了慕聿銘，還有秦思牧和倪睿。

這麼多年，蘇小歡一直沒有放棄過。她努力地想使慕聿銘明白他和藍洛伊並不合適。洛伊愛玩，心從來不定，而在父母面前她卻是個十足地乖乖女。後來，蘇小歡知道其實慕聿銘從來都明白甚麼纔是真正的藍洛伊，但他似乎根本不在乎。甚至幫她像父母隱瞞。

但蘇小歡還是不放棄，因爲她記得他說過每個人都會有的。糖果是如此，那麼幸福也應該是如此的。而蘇小歡唯一的幸福就是和慕聿銘在一起。所以，她一直看着他等待。

可是，爲甚麼？爲甚麼他要這麼快決定，他還沒有了解誰纔是最適合自己的女孩就要這麼快決定？

眼淚滑下又滑下。

握着電話的手不斷抖動，身體也在抽搐。

“您好，我現在不在家，有事請留意。”是樂樂的聲音，但她不在家。

握着聽筒漸漸睡去，不肯停歇的夢。

是兒時的慕聿銘，他走到小歡前面，說：“你怎麼不過來拿呀，你看玩具都發完了。”然後看看一直低着頭的小歡，隨手摘下脖子上的小長生果，輕輕地綰上小歡細小的手腕。

是初中時的慕聿銘，代表學校參加全市數理化競賽得了一等獎。站站高高的領獎臺上，意氣奮發，乾淨的臉龐，飛揚的笑容，令每一個在場的人都不禁沉醉。包括剛走下領獎臺的蘇小歡。她站在臺下仰視着被陽光隴着的慕聿銘。

是喝醉酒的慕聿銘，像個無助的孩子，鼻間有溫潤的氣息。低聲的呢喃，微皺的眉毛，看得蘇小歡心狂跳不止。

夢裏那麼多的慕聿銘，夢外還是聲聲喚着這三個字。

蘇小歡啊，蘇小歡，你要怎樣才能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