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安全屋·蛇與傷痕 （1/2）

清晨的微光透過老舊的窗簾縫隙鑽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斑。吳所謂是被一陣細微的“窸窣”聲吵醒的，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才發現自己昨晚竟是趴在牀邊睡着了。

身上蓋着一件帶着雪松香的黑色外套，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的。他轉頭看向牀上，池騁還在睡着，臉色比昨晚好了些，但依舊蒼白。陽光落在他緊蹙的眉峯上，柔和了他平日裏冷硬的輪廓，倒顯出幾分難得的脆弱。

吳所謂輕輕將外套疊好放在一邊，起身想去倒杯水，腳剛落地，就聽見那“窸窣”聲又響了起來。他循聲望去，頓時嚇得差點跳起來——

只見牆角的陰影裏，一條銀白相間的小蛇正緩緩遊動，那黑白分明的環紋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醒目，赫然是一條銀環蛇！

“我靠！”吳所謂下意識地捂住嘴，纔沒讓自己叫出聲。他雖然是小鎮出來的，但也架不住對這種冷血動物的天然恐懼，尤其是還知道銀環蛇有劇毒。

他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眼睛死死盯着那條蛇，生怕它突然撲過來。可那條小蛇卻像是沒看見他似的，慢悠悠地扭動着身體，朝着牀邊的方向游去。

“喂！不準過去！”吳所謂急了，也顧不上害怕，順手抓起旁邊的一個空水杯，就想朝蛇扔過去。

就在這時，牀上的池騁忽然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他似乎還沒完全清醒，眼神有些迷濛，直到看到那條銀環蛇，才微微皺了皺眉，卻沒有絲毫驚慌。

“小醋包，回來。”池騁的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沙啞，卻有一種奇異的威懾力。

那被叫做“小醋包”的銀環蛇像是聽懂了似的，遊動的動作頓了頓，轉頭看了看池騁，又看了看吳所謂，最後不情不願地調轉方向，游回了牆角一個不起眼的木箱裏，鑽了進去，沒了動靜。

吳所謂看得目瞪口呆，手裏的水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它……它叫小醋包？你養的？”

池騁撐着身體坐起來，動作牽動了傷口，他悶哼了一聲，額角又滲出些冷汗。“嗯，我的寵物。”

“寵物？！”吳所謂的聲音都變調了，“你養銀環蛇當寵物？你不怕被咬死嗎？”

池騁抬眼看他，眼神裏帶着點莫名的笑意：“它很乖，只聽我的話。”

吳所謂簡直無法理解這種愛好，他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挪到牀邊，離牆角的木箱遠遠的。“那……它剛纔想幹嘛？”

“大概是聞着生人氣味，出來看看。”池騁說着，目光落在吳所謂腳邊的碎玻璃上，眉頭微蹙，“沒傷到吧？”

“沒、沒有。”吳所謂搖搖頭，還在爲剛纔的驚魂一幕心有餘悸，“你這裏……就只有它一個‘寵物’？”

池騁的目光閃了閃，似乎想起了甚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還有一個，不過它比較懶，現在大概還在睡覺。”

吳所謂頓時覺得頭皮發麻，他不敢想象池騁還養了甚麼更嚇人的東西，連忙轉移話題：“你感覺怎麼樣？傷口疼不疼？”

提到傷口，池騁才低頭看了看胸前包紮好的紗布，上面隱隱滲出一點血跡。“死不了。”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那傷口不是在自己身上。

吳所謂卻不放心，他蹲下身，仔細看了看紗布的情況：“好像有點滲血，得重新換一下藥。”

他轉身想去拿急救包，剛走兩步，就聽到身後傳來池騁的聲音：“吳所謂。”

“嗯？”吳所謂回頭。

池騁看着他，眼神深邃：“你不怕我，也不怕……這些？”他指了指牆角的木箱。

吳所謂愣了一下，隨即撓了撓頭，笑道：“說不怕是假的，但總不能因爲這個就不管你吧？好歹你昨天還護着我呢。”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看你對這條小蛇……哦不，小醋包的樣子，也不像傳聞中那麼冷血無情。”

池騁的眸光閃了閃，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他。

吳所謂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轉身拿起急救包，重新走到牀邊：“我再幫你換一下藥吧。”

池騁點了點頭，配合地解開睡衣的扣子。

傷口比昨晚看起來要紅腫一些，吳所謂小心翼翼地拆掉紗布，用消毒棉球輕輕擦拭着周圍的皮膚。他的動作很輕，帶着一種不易察覺的溫柔。

池騁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隨着他的動作輕輕顫動。陽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他的髮梢上，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竟讓他看起來有種乾淨又溫暖的感覺。

這樣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刀光劍影的地方？池騁的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他見過太多的算計、背叛和血腥，像吳所謂這樣，明明害怕得要死，卻還是會因爲一句承諾、一點善意就留下來照顧一個“黑幫分子”的人，他還是第一次見。

“嘶——”池騁倒吸了一口涼氣，不是因爲疼，而是因爲吳所謂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傷口。

“啊！對不起對不起！”吳所謂連忙收回手，緊張地看着他，“弄疼你了嗎？”

“沒事。”池騁搖搖頭，聲音低沉了些，“繼續吧。”

吳所謂這才鬆了口氣，重新拿起紗布，小心翼翼地纏繞在他的傷口上。他的指尖偶爾會不經意地碰到池騁的皮膚，帶着微涼的溫度，卻讓池騁的身體莫名地繃緊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