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池騁：我只娶吳所謂 （1/2）

雨絲被風裹挾着，在玻璃窗上劃出蜿蜒的水痕，像一道道無聲的淚痕。池父離開後，病房裏的沉悶久久散不去，吳所謂坐在牀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池騁的手背，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憂慮。

姜小帥把聯姻協議疊好放在牀頭櫃最角落，又給兩人各倒了杯溫水，試圖打破沉默：“池伯父也就是一時氣話，說不定過幾天就想通了。”

這話連他自己都覺得蒼白，說完便自覺地閉了嘴。池震雄在道上的鐵腕是出了名的，認定的事從沒有回頭的道理，更何況是關乎金龍幫未來的聯姻，怎麼可能輕易“想通”。

池騁靠在牀頭，閉目養神了片刻，再睜開眼時，眼底的怒意已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種近乎凜冽的平靜。他抬手，輕輕捏住吳所謂的下巴，讓他抬頭看着自己：“在想甚麼？”

“沒……沒甚麼。”吳所謂避開他的目光，聲音有點發虛，“就是覺得……蘇曼麗挺好的，家世好，又有能力，和你很配。”

他嘴上這麼說，心裏卻像被鈍刀割着似的疼。他知道自己不該這麼想，可池父的威脅像一塊巨石壓在心頭——他不能因爲自己，毀了池騁的一切。

池騁的指尖微微用力，迫使他重新對上自己的視線，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吳所謂，看着我。”

吳所謂被迫抬起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裏。那裏面沒有絲毫猶豫，只有不容置疑的堅定，像暗夜裏永不熄滅的火種。

“我池騁這輩子，娶誰，不娶誰，從來不由別人說了算。”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着穿透人心的力量，“蘇家千金也好，王家小姐也罷，在我眼裏，都比不上你一根手指頭。”

“可是你父親……”

“我父親想讓我聯姻，是爲了金龍幫的利益。”池騁打斷他，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臉頰，語氣柔和了些，卻依舊帶着鋒芒，“可他忘了，金龍幫是我一手穩住的。當年他把爛攤子扔給我，是我提着刀，踩着血，硬生生把那些不服的老東西鎮住，把白虎幫的勢力逼回邊界。我能撐起這個幫派，就能護得住我想護的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牀頭櫃上的聯姻協議，眼神冷了幾分：“聯姻協議？他願意擬，就讓他擬去。別說蘇家，就算是天皇的女兒，我也不娶。”

“池騁……”吳所謂的眼眶又紅了，心裏又酸又暖。酸的是他夾在中間的爲難，暖的是他毫不猶豫的偏袒。

“我只娶吳所謂。”池騁看着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這輩子，下輩子，都是。”

這七個字，像一道驚雷，劈開了籠罩在吳所謂心頭的陰霾。他再也忍不住，撲進池騁懷裏，緊緊抱住他的腰，眼淚洶湧而出，浸溼了他胸前的病號服。

“你傻不傻……”他哽咽着，“他是你父親，他會對你動手的……”

“我不怕。”池騁輕輕拍着他的後背，下巴抵在他的發頂，聲音溫柔卻堅定，“我從小就活在他的掌控裏，按他的要求學管理，學格鬥，學怎麼當個合格的繼承人。我以爲這輩子就該這樣，守着金龍幫，娶一個門當戶對的人，過完這一生。”

“直到遇見你。”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在東京的雨巷裏，你撞進我懷裏，手裏還攥着半塊草莓大福，眼睛亮得像星星。那一刻，我才知道，原來人生可以不用那麼按部就班，原來有一個人，可以讓我心甘情願地放棄所有，只想和他好好過日子。”

吳所謂埋在他懷裏，哭得更兇了。他想起自己改名時的絕望，想起被嶽悅背叛後的心如死灰，想起當初對“愛”這個字的嗤之以鼻。可現在，他卻覺得，所有的苦難，都是爲了遇見池騁。

姜小帥站在一旁，看着緊緊相擁的兩人，心裏五味雜陳。他掏出手機，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他們。走到走廊盡頭，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汪朕的電話。

“喂，姜醫生。”汪朕的聲音依舊溫和。

“汪先生，”姜小帥深吸一口氣，“池伯父剛纔來過醫院，給池騁帶來了聯姻協議，逼他和蘇家千金結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才傳來汪朕的聲音：“我知道了。蘇家那邊，我會讓人去周旋一下，儘量拖延時間。池騁現在的身體，經不起再受刺激。”

“謝謝你，汪先生。”

“不用謝。”汪朕的語氣很平淡，“我只是不想看到金龍幫因爲這件事內亂，讓白虎幫有機可乘。”

姜小帥掛了電話，心裏卻依舊沒底。汪朕的幫忙是出於利益，可池父的態度卻異常堅決，這場風波，恐怕沒那麼容易平息。

病房裏，吳所謂漸漸平復了情緒，從池騁懷裏抬起頭，用袖子擦了擦眼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不是太矯情了？”

“不矯情。”池騁捏了捏他的臉，眼底滿是寵溺，“以後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有我在，不用再裝作‘無所謂’。”

吳所謂點點頭，心裏的不安漸漸消散。他知道前路依舊艱難，池父的壓力，幫派的紛爭，還有虎視眈眈的郭晨宇，都像一座座大山擋在他們面前。可只要池騁在身邊，他就有勇氣一起面對。

“對了，”吳所謂忽然想起甚麼，開口道，“汪先生好像對你和蘇家的聯姻很關注，剛纔姜小帥還給他打電話了。”

池騁挑眉：“汪朕？他倒是消息靈通。”

“你說他爲甚麼要幫我們？”吳所謂有點疑惑，“他是汪碩的哥哥，按理說，應該希望你和汪碩複合纔對。”

“他不是幫我們，是幫他自己。”池騁的語氣帶着一絲瞭然，“汪家和池家是世交，金龍幫一旦出事，汪家也會受到牽連。他這麼做，不過是爲了穩住局面。”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不管他是出於甚麼目的，至少目前，他的立場和我們是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