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汪碩的掙扎：放手成全 （1/2）

秋日的午後總帶着點慵懶的暖意，汪碩坐在自家咖啡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拿鐵早已涼透，奶泡結了層薄薄的膜，像他心裏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糾結，糊得人喘不過氣。他盯着窗外街道上牽手走過的情侶，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杯沿，腦子裏反覆回放着前幾天從汪朕那裏聽到的消息——池騁爲了吳所謂，寧肯和池震雄反目，寧肯放棄金龍幫的一切，也要和那個男生守在一起。

這個消息像根細針，輕輕戳破了他心裏最後一點僥倖。

他認識池騁多少年了？從穿開襠褲一起在池家老宅的院子裏打滾，到後來一起被送進訓練營接受那些非人般的訓練，再到池騁接手金龍幫，他跟在身邊鞍前馬後。他以爲，他們是最懂彼此的人，是能一起走到最後的兄弟。他甚至偷偷奢望過，等池騁穩住了幫派，等他們都擺脫了家族的束縛，或許……或許能有不一樣的可能。

可吳所謂的出現，徹底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大學生，既沒有顯赫的家世，也沒有過人的手腕，甚至還帶着點傻乎乎的天真，卻偏偏像一束光，照進了池騁那片常年陰雲密佈的世界。他看到池騁爲了吳所謂，收起了所有的冷硬和狠戾，學會了溫柔，學會了妥協，甚至學會了喫醋——那個在道上讓人聞風喪膽的池少，會因爲吳所謂多陪了那條叫“所謂”的小蛇一會兒，就悶悶不樂地生悶氣，像個沒得到糖的孩子。

這些畫面，是汪碩從未見過的，也是他從未得到過的。

“在想甚麼？魂都飛了。”一隻手輕輕敲了敲桌面，汪朕端着一杯新煮好的咖啡走過來，坐在他對面，語氣裏帶着點不易察覺的瞭然。

汪碩回過神，勉強笑了笑：“沒甚麼，就是隨便看看。”

“隨便看看，能把一杯拿鐵看涼？”汪朕將新咖啡推到他面前，“嚐嚐這個，手衝的，你以前最喜歡的。”

汪碩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熟悉的香氣在舌尖散開，卻怎麼也品不出以前的味道。他放下杯子，沉默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問道：“哥，池騁他……真的要爲了吳所謂，和池伯父徹底撕破臉嗎？”

“嗯。”汪朕點點頭，語氣平靜，“池震雄已經下了最後通牒，三天後的幫派大會，要麼吳所謂消失，要麼池騁退位。池騁的態度很堅決，他選吳所謂。”

“他怎麼能這麼傻……”汪碩的聲音裏帶着點不易察覺的哽咽，“金龍幫是他一手撐起來的，是他付出了多少心血才穩住的局面。就爲了一個吳所謂，他就要把這一切都放棄嗎？他就不怕……以後會後悔嗎？”

“後悔？”汪朕笑了笑，眼神裏帶着點深意，“池騁不是傻子，他比誰都清楚自己在做甚麼。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金龍幫的權力，也不是池家的財富。以前他沒得選，只能扛起這些責任。現在，他遇到了吳所謂，遇到了那個能讓他心甘情願放下一切的人，他自然會牢牢抓住。”

他頓了頓，看向汪碩，語氣認真了些：“阿碩，你認識池騁這麼多年，應該比誰都瞭解他。他看起來冷漠又強勢，其實心裏比誰都渴望溫暖，渴望能有一個人，不在乎他的身份，不在乎他的權力，只是單純地愛他這個人。而吳所謂，就是那個人。”

汪碩的肩膀微微一僵，垂下眼簾，盯着桌上的咖啡杯，沉默不語。

他怎麼會不明白？他比誰都明白池騁心裏的孤獨，比誰都希望他能得到幸福。可他私心作祟，總想着，那個能給池騁幸福的人，或許可以是自己。哪怕只是以兄弟的身份，陪在他身邊，看着他一步步走向巔峯，也好。

可現實狠狠給了他一巴掌。吳所謂的出現，讓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給不了池騁想要的幸福。他能陪池騁出生入死，能爲他打理幫派事務，能在他遇到危險時挺身而出，卻給不了他那份純粹的、不帶任何功利色彩的溫柔，給不了他那種哪怕天塌下來，也能安心靠在對方肩膀上的信任。

“我記得，小時候你總愛跟在池騁身後，他走到哪裏，你就跟到哪裏。”汪朕的聲音帶着點回憶的意味，“有一次，你爲了幫他搶回被其他孩子搶走的玩具，被打得鼻青臉腫，卻還是笑着把玩具遞給他，說‘騁哥，給你’。那時候，我就覺得，你對池騁的心思，不一般。”

汪碩的身體猛地一震，猛地抬起頭，眼神裏滿是震驚和慌亂：“哥，你……你都知道？”

“我是你哥，你心裏想甚麼，我怎麼會不知道？”汪朕嘆了口氣，語氣裏帶着點心疼，“這些年，你一直把這份心思藏在心裏，默默爲池騁付出，我都看在眼裏。我不說，是想讓你自己想明白。可現在，池騁已經有了吳所謂，你也該……學會放手了。”

“放手……”汪碩喃喃地重複着這兩個字，心裏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又悶又疼，“我怎麼放得下？哥，我喜歡了他這麼多年，從少年到成年，我的整個青春，都圍着他轉。現在讓我放手，就像要把我的心挖走一樣，我做不到……”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眼眶也漸漸紅了。這些年的隱忍、掙扎、小心翼翼，在這一刻，全都爆發了出來。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自己的心思，哪怕是對最親近的哥哥，也只是默默藏在心裏，獨自承受着這份愛而不得的痛苦。

“我知道這很難。”汪朕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柔而堅定，“可阿碩，愛一個人，不是佔有，而是希望他能幸福。現在池騁很幸福，他找到了那個能讓他不顧一切去守護的人，這就夠了。你一直留在他身邊，帶着這份不甘心，不僅會讓自己痛苦，也會讓池騁爲難。”

“爲難？”汪碩愣了一下。

“嗯。”汪朕點點頭，“池騁心裏也清楚你的心思，只是他不想戳破，不想失去你這個兄弟。可你一直這樣，他夾在你和吳所謂之間，只會越來越爲難。你真的願意看到他這樣嗎？”

汪碩沉默了。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堅持，會給池騁帶來困擾。他一直以爲，只要自己默默付出，只要自己不打擾，就能一直陪在池騁身邊。可現在看來，自己的這份執念，或許從一開始，就是一種負擔。

他想起前幾天，他去醫院看池騁，看到吳所謂靠在池騁的肩膀上，兩人相視一笑的樣子，那種默契和溫柔，是他從未參與過的。那一刻，他心裏除了嫉妒，更多的是一種無力感——他再怎麼努力，也走不進池騁的心裏，也給不了他那樣的幸福。

“哥，你說的對。”過了很久，汪碩才緩緩開口，聲音帶着一絲沙啞，卻多了幾分釋然，“愛一個人，不是佔有，是希望他幸福。現在池騁很幸福，我應該爲他高興纔對。”

他抬起頭，看向汪朕，眼眶雖然還是紅的，眼神卻比剛纔堅定了許多：“我會放手的。我會祝福他和吳所謂，希望他們能一直這樣幸福下去，能克服所有的困難，走到最後。”

汪朕看着他，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這就對了。阿碩，你值得更好的人，值得一份屬於自己的、完整的愛。不要因爲一個人，就困住了自己。你的人生，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我知道。”汪碩笑了笑，雖然笑容裏還有些苦澀，卻比剛纔輕鬆了許多，“以後，我會把精力放在自己的事情上，好好打理這家咖啡館，或許……還能去旅旅遊，看看外面的世界。”

“這就好。”汪朕點點頭，拿起桌上的咖啡杯，“來，爲了你的新生，乾杯。”

“乾杯。”汪碩也拿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然後仰頭喝了一大口。咖啡的苦澀在舌尖散開，卻不再像剛纔那樣難以忍受。

他知道，放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心裏的傷口也不會立刻癒合。但他會努力，努力放下這份執念，努力走出過去的陰影，努力爲自己而活。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在他的臉上，溫暖而耀眼。汪碩看着窗外，嘴角漸漸露出了一抹真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