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逆流赴汴梁 （1/3）

“六百萬兩…”

冰冷的數字在死寂的山東行轅議事廳中迴盪，餘音如同冰錐，刺入每個人的耳膜。

燈火搖曳，映照着賈寶玉沉凝如水的面容。他攥着那張墨跡淋漓的清單，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目光卻銳利如鷹隼，穿透了紙背，彷彿要刺破這沉重的現實。

短暫的沉默被寶玉斬釘截鐵的聲音打破：

“馮唐！”

“末將在！” 馮唐如標槍般挺立。

“點齊你的親兵衛隊，備快馬！立刻！”

“遵命！” 馮唐沒有絲毫猶豫，抱拳領命，轉身大步流星衝出議事廳，甲葉鏗鏘作響。

寶玉的目光轉向臉色蒼白、憂心忡忡的孫嘉淦：“孫大人！”

“下…下官在。”

“山東河工，暫由你代管！” 寶玉語氣不容置疑，“務必守住現有成果！河口維護、險工巡查、物料儲備，一絲一毫不得鬆懈！等我消息！”

“下官…領命！” 孫嘉淦深深一揖，聲音帶着顫抖，卻也有一絲被託付重任的決然，“侯爺放心！只要下官在，堤防就在！”

沒有更多解釋，沒有豪言壯語。寶玉猛地一甩玄狐大氅，大步走向廳外。議事廳的門在他身後沉重地關上，隔絕了裏面那些驚疑、憂慮又隱含期待的目光。

轅門外，方纔還整裝待發的北歸儀仗已是一片茫然。親兵們面面相覷，不知侯爺意欲何爲。寶玉徑直走到自己的坐騎前——他利落地翻身上馬，動作乾脆利落。

馮唐已帶着二十餘名最精銳的親兵衛隊，騎着快馬，在寒風中列隊待命。

人人勁裝結束，佩刀挎弓，臉上帶着軍人特有的肅殺與對主將無條件的服從。

“侯爺，衛隊集結完畢！” 馮唐沉聲稟報。

寶玉勒住躁動的馬繮，目光掃過這支忠誠的精銳，最後投向西方——那是黃河奔流的方向，也是千里之外的開封城！

“出發！” 一聲清叱，伴隨着清脆的馬鞭破空聲！

烏雲踏雪一聲長嘶，四蹄翻騰，如離弦之箭般衝出轅門！

馮唐與親兵衛隊緊隨其後，如同一股黑色的鋼鐵洪流，瞬間撕裂了轅門外凝滯的空氣，捲起漫天雪沫！

“西…西邊？侯爺要去開封？！” 留守的儀仗隊和送行官員們徹底驚呆了，望着那絕塵而去的煙塵，目瞪口呆。

北歸京城的道路在身後迅速遠去，而他們的欽差大人，竟在抗旨算出山東的鉅款後，又義無反顧地逆流而上，撲向了另一個巨大的未知！

晝夜兼程，劍指汴梁

凜冽的寒風如同刀子般刮在臉上，馬蹄踏碎官道上的薄冰，發出清脆而急促的聲響。

寶玉伏在馬背上，玄狐大氅在身後獵獵飛揚。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開封！必須拿到開封段的精確數字！這千鈞重擔，必須徹底稱量清楚！

一行人沿着黃河大堤，一路向西疾馳。

冬日的黃河在身側沉重地流淌，兩岸是蕭瑟的曠野和沉默的村莊。

他們繞過因寒冬而略顯冷清的城鎮驛站，只在必要處更換馬匹，補充乾糧清水。

渴了，就着皮囊灌一口冰冷的河水；餓了，啃幾口凍硬的乾糧。

困極了，便在路旁避風處裹着大氅，靠着馬匹打個盹，一旦緩過勁來，立刻上馬趕路。

馮唐緊緊護衛在寶玉身側，這位悍將沉默如山，用銳利的目光掃視着前路，警惕着任何可能的意外。

親兵們更是繃緊了神經，他們雖不知侯爺具體要做甚麼，但那股破釜沉舟、一往無前的氣勢，已深深感染了他們。

兩日一夜，馬不停蹄！當開封城那熟悉的、飽經滄桑的輪廓終於出現在鉛灰色天際線下時，饒是寶玉和馮唐這等體魄，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憊。坐騎口鼻噴着濃重的白氣，渾身汗溼。

直入行轅，開封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