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瀝血叩天闕 （2/2）

山東段：需銀六百萬兩整！

開封段：需銀五百萬兩整！

總計：一千一百萬兩整！

“臣寶玉，深知朝廷艱難，國庫空虛，實不忍再添煩憂！然，爲解此燃眉倒懸之危，保已投巨資之效，免未來滔天之禍…”

“臣決意，暫不回京述職！願以戴罪之身，留駐開封、山東，親自主持此三期善後工程！”

“所需銀兩一千一百萬兩，臣寶玉一力承擔，自籌解決！絕不向朝廷再請分文帑金！若有一兩攤派擾民、挪用國帑，臣甘受千刀萬剮！”

“伏乞陛下，念臣一片赤誠，允臣保留山東、開封河工一切人事調度之權（尤指馮唐、孫嘉淦等核心班底），以便統籌推進，不負聖望！”

“孤忠可鑑，生死以之”： 奏疏末尾，力透紙背，字字如血！

“臣非敢邀功，實不忍見功敗垂成，億萬生靈再遭塗炭！”

“臣非不知抗旨之罪，罪在不赦！然，此心此志，天地可鑑！功成之日，臣自縛闕下，甘領斧鉞之誅！若工程有失，或自籌無果，臣願自裁於黃河之畔，以謝陛下，以謝天下！”

“伏惟陛下聖明，垂憐蒼生，恩准所請！臣寶玉，泣血頓首，百拜叩謝天恩！”

筆落！最後一個“恩”字，那濃墨幾乎洇透了紙背！寶玉猛地擲筆於案！那支紫毫筆在案上彈跳幾下，滾落在地。

他胸口劇烈起伏，臉色因激動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紅，額角青筋隱現。

方纔書寫時強行壓抑的情緒，此刻如同決堤的洪水，衝擊着他的心神。

寶玉看着那刺目的墨跡，眼神中卻是一片近乎瘋狂的平靜與決絕。

他取過欽差關防大印，飽蘸硃砂，用盡全身力氣，重重地、端端正正地蓋在了奏疏的落款處！鮮紅的印文，覆蓋在未乾的血跡之上，觸目驚心！

“馮唐！” 寶玉的聲音沙啞，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末將在！” 馮唐推門而入，看到寶玉蒼白的面容、染血的手掌和案上那墨跡與血跡交織的奏疏，虎軀一震，眼中瞬間湧起悲壯與敬意。

“以此匣封存！” 寶玉將奏疏小心裝入特製的加急奏匣，封上火漆，蓋上欽差私印，“以八百里加急！直送御前！要快！要萬無一失！”

馮唐雙手接過那沉甸甸的奏匣，如同接過一座山嶽，單膝跪地，重重叩首！隨即起身，大步流星衝出書房，厲聲呼喝：“八百里加急！立刻出發！”

急促的馬蹄聲如同密集的鼓點，撕裂了開封行轅的寂靜，向着京城的方向絕塵而去。

寶玉獨立於書案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寒風拍打着窗欞，如同黃河不甘的咆哮。他沾着血的手，緩緩撫摸着冰冷的硯臺。這封以血淚寫就的奏疏，連同他賈寶玉的身家性命和未竟的安瀾之志，已化作一道孤絕的流星，義無反顧地撞向了那深不可測的紫禁城，撞向了那至高無上的——天心！

是粉身碎骨，還是絕處逢生？唯有這凜冽的寒風，和那亙古奔流的黃河，在無聲地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