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海畔驚雷,初逢玄冥 (1/2)
第十八章:海畔驚雷,初逢玄冥
夜黑如墨,浪急風高。
一艘狹長的快船如同離弦之箭,切開洶湧的波濤,向着普陀山以東的漆黑海域疾馳。船首,宋青書穩立如山,任憑船身劇烈顛簸,身形紋絲不動,唯有月白勁裝被鹹溼的海風與飛濺的浪沫打得半溼。他雙目微眯,瞳孔在黑暗中隱約泛起一絲淡金色的微光,龍神功第四層帶來的超凡目力,讓他能在微弱星光下,勉強分辨遠處海面的輪廓與帆影。
身後,林平之與三名最精幹的水手全力操舟。這艘船是“龍門”通過隱祕渠道準備的,船體堅固輕巧,風帆經過特殊處理,在夜色中不易反光。他們離開觀海崖據點已近一個時辰,朝着雷豹提供的“潮音古洞”可能對應的那片險峻海域全速前進。
“師兄,前方右舷,有火光!”林平之壓低聲音急道。
宋青書凝神望去,果然在右前方約兩裏外的海面上,看到了幾點明滅不定的燈火,隱約勾勒出數艘較大船隻的輪廓,正呈扇形緩慢移動,像是在搜索甚麼。從船型看,正是定海衛那種中型戰船!汝陽王府的人果然已經佈下了第一道封鎖線。
“繞過去,從他們搜索圈的邊緣穿過去,注意保持距離,熄掉所有燈火。”宋青書沉聲下令。快船立刻調整方向,如同一條滑溜的海魚,悄無聲息地切着敵方船隊的外圍掠過,藉着海浪和夜色的掩護,險險避開了巡邏船隻的視線。
然而,越往東,海面上的氣氛越發不對。除了官船的火光,更深邃的海域中,似乎還有其他的船隻黑影在遊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宋青書的靈覺提升到極致,隱隱能感覺到數道強弱不一、帶着敵意的氣息散佈在周圍海域。
“情況比預想的更糟。”宋青書眉頭緊鎖,“各派的船,還有其他不明勢力的船,恐怕都聞着味聚過來了。五師叔他們的船如果真在這個方向,簡直是自投羅網。”
話音剛落,左前方遠處的海面上,突然爆起一團耀眼的火光!隨即是沉悶的爆炸聲和隱約的喊殺聲順風傳來!
“是雷火彈的聲音!還有弩箭破空!”一名經驗豐富的老水手驚道,“交上火了!”
宋青書心頭一緊:“全速靠過去!但不要直接衝進戰團,先觀察情況!”
快船鼓足風帆,朝着火光與聲響的方向疾衝。距離拉近,戰場逐漸清晰:只見三艘懸掛汝陽王府旗號、體型較大的戰船,正呈品字形圍住一艘體型奇特、船首似有異獸雕飾、但此刻帆破桅折、冒着黑煙的大船!那大船左衝右突,試圖擺脫包圍,船上有數道身影正揮舞兵刃,格擋着從戰船上射來的密集箭雨和偶爾投擲出的雷火彈。更遠處,還有一些中小型的各派船隻或江湖快船在徘徊觀望,似乎想等雙方兩敗俱傷再撿便宜。
被圍困的大船,赫然正是情報中描述的“似木似鐵、船首有異獸雕飾”的冰火島船隻!張翠山一家,果然在此!
“準備接舷鉤!我們靠過去,從戰船包圍圈的缺口切入!”宋青書當機立斷,拔出腰間長劍。他認出那大船上奮力抵擋箭雨的一道灰衣身影,劍法凌厲開闊,正是五師叔張翠山!旁邊一道紅衣身影,應是五師嬸殷素素。還有一個矮小的身影被護在中間。
就在快船調整方向,準備冒險衝陣的剎那,異變再生!
那三艘汝陽王府戰船中,居中最大的一艘上,陡然騰起兩道鬼魅般的身影!一高一矮,一瘦一胖,如同夜梟般劃過夜空,輕飄飄地落在了那艘被圍困的大船甲板之上!人未至,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已先瀰漫開來,連遠在數十丈外的宋青書都能感到皮膚一陣發緊!
玄冥二老!他們果然就在戰船之上,此刻親自出手了!
張翠山厲喝一聲,挺劍迎上鹿杖客。殷素素則揮動一對短劍,截住鶴筆翁。然而,玄冥二老功力何等深厚?甫一交手,張翠山夫婦便覺壓力如山,對方掌力陰寒歹毒,透過兵刃直侵經脈,兩人劍法雖精,內力卻相差甚遠,頓時落入下風,險象環生。尤其是鶴筆翁,雙掌翻飛,陰風陣陣,逼得殷素素連連後退,眼看就要護不住身後的孩子。
不能再等了!
“平之,你們駕船從側翼騷擾,吸引箭矢!我去救人!”宋青書低喝一聲,腳下猛蹬船舷,體內龍神功轟然運轉,周身淡金色氣芒微閃,整個人如同掙脫了地心引力,身形一展,竟如大鵬般凌空掠過近十丈的海面,穩穩落在被圍大船的船舷之上!
這一手輕功,已臻化境,頓時引來周圍一片低呼。
宋青書落地的瞬間,長劍已化作一道驚鴻,直刺正欲對殷素素下重手的鶴筆翁後心!劍未至,一股灼熱剛猛、帶着淡淡龍威的劍氣已然破空襲至!
鶴筆翁“咦”了一聲,似乎有些驚訝於這突如其來的凌厲攻擊,舍了殷素素,胖大的身軀靈活無比地一轉,右手鶴嘴筆反手點出,準確無比地點在宋青書的劍脊之上。
“叮!”
一聲脆響,宋青書只覺一股陰寒歹毒、厚重如山的勁力順着長劍狂湧而來,手臂一陣痠麻,長劍幾乎脫手。但他龍神功內力應激而發,至陽至剛的真氣狂湧而出,與那陰寒掌力狠狠撞在一起!
“嗤——”
彷彿燒紅的鐵塊落入冰水,兩股極端對立的真氣碰撞,發出奇異的聲響。鶴筆翁身軀微晃,眼中閃過一抹驚詫,他這一筆看似隨意,實則已用上七成功力,尋常一流高手也難以接下,這少年不但接下了,其內力之灼熱精純,竟能對他的玄冥真氣產生一定的剋制與消融效果?
宋青書悶哼一聲,借力向後飄退兩步,卸去大半勁力,只覺氣血翻騰,握劍的右手掌心一片冰涼,侵入的玄冥寒氣正在被體內灼熱的龍元迅速化解。他心中凜然,玄冥神掌果然名不虛傳,若非自己龍神功屬性至陽,又得純陽無極功調和,根基無比紮實,剛纔這一下就要喫大虧。
“好小子!你就是武當那個宋青書?”鶴筆翁眯起小眼睛,饒有興趣地打量着宋青書,“年紀輕輕,有這般功力,難怪王爺惦記。可惜,今日要折在這裏了!”
話音未落,他身形再動,雙掌一錯,帶起漫天陰寒掌影,如同鬼爪般向宋青書籠罩而來,速度快得肉眼難辨!
宋青書凝神靜氣,將龍神功催至極致,手中長劍不再追求招式的華麗,而是返璞歸真,將武當劍法“太極圓轉”、“綿綿不絕”的意境發揮出來,劍光化作一團凝練的光球,將自己與身後的殷素素、張無忌護住。每一劍都力求精準,或點、或撥、或引,不與對方雄渾的掌力硬撼,而是以巧破力,以柔克剛,同時將灼熱的龍神內力蘊含在劍招之中,不斷消磨對方掌風的陰寒。
一時間,“叮叮噹噹”之聲密如急雨。宋青書將身法施展到極限,在方寸之地騰挪閃避,劍光如龍蛇遊走,竟在鶴筆翁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下,勉強支撐了下來!雖然明顯處於下風,守多攻少,每每被震得氣血翻騰,虎口開裂滲血,但他韌性驚人,眼神沉靜如冰,始終未露敗象。
另一邊,張翠山獨鬥鹿杖客,更是岌岌可危。鹿杖客的鹿頭短杖勢大力沉,招式詭異,杖風呼嘯,帶着刺骨寒意。張翠山劍法雖高,但內力差距更大,十餘招過後,已是面色青白,鬚髮結霜,全靠一股悍勇之氣和精妙劍招苦苦支撐。
殷素素想要幫忙,卻被鶴筆翁的掌風餘波逼得難以靠近,心急如焚。被護在角落的張無忌,小臉慘白,緊咬着嘴脣,看着父親和那位突然出現、如同天神般擋住敵人的大哥哥,眼中充滿了驚恐與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