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紫霄殿前風雲聚,百歲真人震羣雄 (1/3)
第二十三章 紫霄殿前風雲聚,百歲真人震羣雄
武當山,解劍巖。
七柄形式各異的青銅巨劍倒插巖中,劍身斑駁,刻着“武林同道,至此解劍”八個古篆。這是武當開山立派百年來的規矩,縱然是少林方丈、峨眉掌門至此,也需卸下兵刃,以示對武當、對張三丰的尊敬。
然而今日,解劍巖前的氣氛卻劍拔弩張。
巖前空地上,黑壓壓站了不下兩百人。僧、道、俗、丐,服色各異,旗幟分明。當先幾面大旗在秋風中獵獵作響——少林“卍”字旗、崑崙山形旗、華山劍氣旗、崆峒七傷旗,更有丐幫的破布袋幡。
少林陣營以空聞、空智兩位神僧爲首,身後跟着十八名棍僧,個個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都是硬手。崑崙派何太沖與班淑嫺並肩而立,身後是十餘名精英弟子。華山派鮮于通羽扇輕搖,看似儒雅,眼神卻閃爍不定。崆峒五老則一字排開,面色陰沉。
更遠處,還有一些中小門派和江湖散人,或爲看熱鬧,或想渾水摸魚。
“空聞大師,武當封山閉門,這分明是心虛!”何太沖朗聲道,聲音以內力送出,清晰傳遍山門,“張翠山夫婦勾結金毛獅王謝遜,手上沾滿各派同道的鮮血,如今躲回武當,便想不了了之麼?”
空聞大師雙手合十,低誦佛號:“阿彌陀佛。張五俠之事,確需給天下武林一個交代。但武當張真人德高望重,既已封山,我等不妨稍待幾日……”
“等?”崆峒五老中的老大唐文亮冷笑,“等到謝遜銷聲匿跡,等到屠龍刀不知所蹤?空聞大師好涵養,我崆峒派可等不了!十年前我三弟死在謝遜手下,此仇不報,誓不爲人!”
“不錯!”人羣中有人附和,“武當勢大,便能包庇兇手麼?”
“交出張翠山!交出謝遜下落!”
“還有屠龍刀!”
喧譁聲越來越大,羣情洶湧。守在山門處的武當弟子面色緊繃,手按劍柄,卻無人後退一步。爲首的是俞蓮舟與張松溪,兩人並肩而立,如兩座山嶽擋住去路。
俞蓮舟目光掃過全場,聲音不高,卻壓下了所有嘈雜:“家師有令,武當封山三日。三日後,自會給天下武林一個交代。諸位若還認武當是武林一脈,便請回山下等候。若有人想硬闖——”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武當三百弟子,恭候賜教。”
空氣驟然凝固。
就在這僵持時刻,紫霄宮方向忽然傳來三聲悠揚的鐘響。
鐘聲清越,滌盪人心,原本躁動的情緒竟被撫平了幾分。衆人抬頭望去,只見三百六十五級石階盡頭,紫霄宮的大門緩緩開啓。
一道身影,從殿中走出。
那人穿着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看起來就是個尋常的老道士。他走得很慢,一步一級臺階,不疾不徐。可不知爲何,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被他吸引,喧譁聲徹底消失,連山風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張三丰。
武林中活着的傳奇,泰山北斗,真正意義上的天下第一人。
他身後跟着三人:面容儒雅、眼眶微紅的宋遠橋;臉色蒼白、被殷素素攙扶着的張翠山;以及青衫染塵、神色沉靜的宋青書。
沒有前呼後擁,沒有氣勢凌人。可當張三丰走到解劍巖前,目光緩緩掃過衆人時,無論是桀驁的崆峒五老,還是精明的鮮于通,抑或是修爲深厚的空聞空智,都不由自主地垂下眼簾,不敢與他對視。
那目光太清澈,太深邃,彷彿能洞穿一切僞裝。
“老道閉關多年,不想今日有這許多朋友來看我。”張三丰開口,聲音溫和,卻字字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翠山是我從小養大的孩子,他犯了錯,自有老道管教。至於謝遜之事——”
他看向張翠山,目光中有關切,有痛惜,更多的是一種父親看犯錯孩子的複雜情緒:“翠山,當着天下武林同道的面,你且說說,冰火島十年,究竟是怎麼回事?”
張翠山掙脫殷素素的攙扶,踉蹌兩步,跪倒在張三丰面前,淚水滾滾而下:“師父……弟子不肖……給武當蒙羞了……”
他這一跪,武當衆人無不惻然。宋遠橋等人更是眼眶泛紅——他們七人都是孤兒,從小被師父收養,傳藝授德,情同父子。如今見五弟如此,心中之痛,難以言表。
張翠山以頭觸地,聲音嘶啞:“十年前,弟子與素素遭人暗算,流落冰火島,幸得謝遜前輩相救,才保住性命。這十年,謝前輩待我們如至親,他……他確有狂疾,當年殺人無數,但其中許多事,似有蹊蹺……”
“蹊蹺?”何太沖冷笑打斷,“張五俠是想爲謝遜開脫麼?我崑崙派三條人命,少林四位高僧,華山、崆峒、丐幫……累累血債,一句‘蹊蹺’就能抹去?”
殷素素再也忍不住,厲聲道:“何掌門!謝大哥當年狂性大發,確有不是。但這十年他在冰火島日日懺悔,生不如死!更何況,當年有些事,確實有人暗中推動!你們爲何不敢查清楚?”
“妖女還敢狡辯!”班淑嫺尖聲道,“你天鷹教本就亦正亦邪,與謝遜勾結,不足爲奇!”
眼看又要吵起來,張三丰輕輕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