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4章 水淺王八多 (1/3)
這一夜邵樹義睡得不是很安心。
臨走前鄭松的眼神若有深意,怎麼都揮之不去,讓他有些心煩意亂。
他媽的是個人都能威脅他,這日子真是——
不過當他起身來到膳廳的時候,些許不滿很快就煙消雲散了,因爲今天的早餐較爲豐盛。
廚娘在一旁悄悄嚥着口水,得王升示意後,笑道:“賬房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得掌櫃吩咐,每天做些上好喫食,勿得重樣。今日做的是雞頭粉撅面哩,卻不知賬房愛不愛喫。”
直庫吳有財、武師張能已經坐了下來,端起碗唏哩呼嚕吃麪。
掌櫃王升則笑了笑,道:“坐下一起喫。一碗不夠的話,鍋裏還有。”
說到這裏,他略微頓了頓,道:“你也別聽她瞎說。我這年歲啊,風寒溼痹難以避免,早上喫些雞頭粉,正合養生要義,不獨爲了你。”
張能放下筷子,笑道:“昨日不知誰說新來的賬房還是個後生郎,該喫些好的補補。我算是沾光了,練武多年,膝蓋、腰腿的老毛病一樣不缺。掌櫃高義,爲賬房和我補身子,今後但有差遣,定不敢辭。”
王升哈哈一笑,道:“些許事體,老說它作甚。”
說完,他招呼邵樹義坐下,道:“快喫吧,冷了就不鮮了。這麪湯啊,可是用上好羊腳子(羊腿肉)、草果、回回豆(鷹嘴豆)下鍋熬成的,補着呢。”
邵樹義聞言行了一禮,道:“多謝掌櫃。”
“賬房見外了不是?”吳有財笑道:“掌櫃是長者,素來寬厚,該叫聲‘先生’。”
邵樹義不動聲色,笑道:“掌櫃是讀書人,該喚一聲‘相公’。”
說罷,便不客氣地坐了下來,端碗吃麪。
先生、相公兩個稱呼,可大不一樣。
前者在本朝最初用作稱呼道士,後來範圍漸漸擴大,對德高望重或才學上佳的先輩亦可用先生二字稱呼,最後便是教導過你的師長了,以示親近。
相公就是很一般的敬稱了,上到朝堂宰相,下到普通官吏乃至讀書人,都可以相公喚之。簡而言之,沒有那股子親近味。
王升聽出來了,笑了笑沒說話。
邵樹義用眼角餘光瞄了下,沒看到鄭松,他應該天沒亮就匆匆出門了,看起來挺忙的樣子。
想到此處,邵樹義心中突然生出個念頭:如果鄭松還在,這幫人還會如此奢侈地享用早餐麼?
這個所謂的雞頭粉撅面做起來可不容易,邵樹義聽人說過,略知一二。
一整個羊腿切碎、加五個草果香料、半升回回豆(需搗碎、去皮)熬湯,然後過濾,留下湯。再用二斤雞頭粉、一斤豆粉、一斤白麪混合,加水和成麪糰,擀成薄片切成寬條後,用手揪成面片下入湯中煮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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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用新鮮羊肉切成細絲炒熟,與蔥絲、醋、鹽一同拌到煮熟的湯麪中,調和好味道。
在後世看來可能是很一般的羊肉面,但只有邵樹義才知道,在如今這個年頭喫這麼一碗麪有多麼不容易。
鄭家的這個青器邸店,嘿嘿,管理層生活相當不錯啊。
海外貿易固然賺錢,甚至可稱暴利,但利潤是東家的,與店員們關係不大。王升等人如果天天這麼喫喝,肯定是有貓膩的。而且一上來言語間頗多拉攏,傻子都能嗅出不一樣的味道。
邵樹義不動聲色地喫着面,不言不語。
喫完一碗後,抬頭看了看,試圖弄清楚如何再來一碗。
廚娘滿臉堆笑地走了過來,道:“賬房將碗給我便是,這就去盛。”
王升依舊慢條斯理地吃麪,吳有財則悄悄抬起頭,眼神示意廚娘。
廚娘會意,很快去廚房盛了滿滿一大碗麪,看上面堆得冒尖的酥爛羊肉,顯然特別加料了。
邵樹義道了聲謝,繼續埋頭喫着。
直到喫完三大碗後,他才悄悄打了個飽嗝,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