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地裂天崩 （1/2）

200X年五月，東南沿海某島，悶熱得能擰出水的空氣裹挾着鹹腥海風，無聲侵蝕着迷彩服上的每一根纖維。

牧辰如一尊沉默石雕，屹立在臨海懸崖的哨所外。身形挺拔，線條硬朗的臉上，一雙黑眸銳利如鷹，正死死盯着眼前的光纜檢修井。就在剛纔巡查時，他敏銳察覺到井蓋邊緣鉛封有極其細微的非正常開啓痕跡。

“班副，有情況？”新兵李武端着槍，略顯緊張地湊過來。

牧辰單膝跪地，手指輕拂過井蓋邊緣幾乎無法察覺的劃痕：“痕跡很新，手法專業，不是工程兵兄弟的手筆。”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通知排長，‘夜鶯’可能來過了，建議立刻信號溯源和全頻段電子偵測。”

“是！”李武不敢怠慢，轉身離去。

牧辰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心頭莫名的不安。這種沒來由的心悸從清晨便縈繞不去，比悶熱天氣更讓人窒息。他下意識摸了摸胸前口袋裏那張磨損的照片——上次探親時在老家院子裏與外公的合影。照片上老人穿着老式軍裝，滿頭銀髮，身板挺直，眼神慈祥而堅毅。

外公是參加過抗美援朝的老兵，牧辰從小跟着他在西南S省的青山綠水間長大。父母常年在外，一年也回不了一次家。外公那個磨得發白的老式軍用帆布袋，裏面珍藏的勳章、彈殼等老物件，就是他整個童年和少年時代的依靠與偶像。

突然——

“嗚—嗚—嗚—”

淒厲急促的警報聲劃破基地寧靜！不是演習，而是最高級別的一級戰備警報！

“全體集合！快！”

整個海防陣地瞬間沸騰。腳步聲、口令聲、裝備碰撞聲匯成緊張洪流。牧辰如獵豹般衝向集合點，心中不安感攀升至頂點。

操場上，全連官兵肅立。連長站在隊伍前，臉色前所未有地凝重，手中沒有拿慣常的講話稿。

“同志們！”連長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操場，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剛剛接到上級通報，就在剛纔，我國西南S省北部山區，發生……發生里氏8.0級特大地震！”

“轟—”

消息如重磅炸彈在隊伍中炸開，即使以紀律爲生命的軍人隊列，也出現了一陣輕微騷動。每個人臉上都寫滿震驚與難以置信。

牧辰只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全身血液似乎瞬間湧向頭頂，又瞬間褪去，留下冰涼麻木。S省？！特大地震？他家鄉就在S省東部丘陵，雖然離北部山脈有幾百公里，但這麼大強度的地震，老家絕對有震感，很可能也有損失！家鄉那高高低低的丘陵，照片裏熟悉的院落，年邁的外公……

“……震中地區通信、道路完全中斷，情況不明，損失……無法估量！”連長聲音沉重如灌鉛，“上級命令我部，立即進入一級戰備，隨時準備抽調精銳力量，奔赴災區！現在，需要一支先遣偵察分隊，爲後續大部隊開路……”

“報告！”一個身影猛地跨出隊列，聲音因激動而顫抖，正是牧辰。他挺直胸膛，眼眶泛紅，但眼神燃燒着堅定火焰，“連長！我請求加入先遣分隊！我是偵察兵，也在尖刀班，精通山地穿越和應急救援！而且……S省是我的家鄉！”

聲音在最後兩個字時帶上哽咽。全場寂靜，所有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牧辰是連裏少有的大學生士兵，去年剛從南方某大學保留學籍入伍，因軍事素質過硬、頭腦靈活，今年初被破格提拔爲副班長。

連長看着自己手下這個文武雙全的兵，看着他眼中交織的悲痛與決絕，沉默片刻，最終重重點頭：“批准！牧辰，立即準備！”

“是！”牧辰敬了標準軍禮，轉身跑回宿舍。

一小時後，運輸機轟鳴震耳欲聾。機艙內，牧辰和六名戰友全副武裝，背靠冰冷艙壁。他手中緊攥剛寫好的請戰書，上面有七個鮮紅手印——他全班弟兄的。

“班副，外公他老人家經歷過大風大浪，一定會沒事的。”班裏的老士官耿磊用力拍他肩膀。

牧辰點頭不語，目光投向舷窗外翻滾雲海。下方，曾經青翠秀美的S省北部山脈，此刻被撕裂開一道道土黃色巨大傷疤，滿目瘡痍。

真正的挑戰，剛剛開始。

牧辰所在先遣小隊被分配深入至今失聯的清河鎮。道路被山體滑坡徹底掩埋，他們只能依靠雙腿，揹負沉重救援物資，在亂石嶙峋、餘震不斷的死亡線上跋涉。

沿途景象讓鐵血戰士也爲之動容。倒塌房屋扭曲成奇形怪狀廢墟，倖存者們眼神空洞，臉上失去所有神采。

“快！這邊有聲音！”牧辰耳朵動了動，敏銳捕捉到一陣微弱敲擊聲。他帶頭衝向鋼筋混凝土廢墟，和戰友們用血肉之手瘋狂挖掘。

手套很快磨破，指甲外翻，鮮血混着泥土碎石，但他渾然不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快！再快一點！

一天，兩天……不知疲倦穿梭廢墟之間，與死神賽跑。第三天下午，他們接到緊急指令：一支羣衆轉移隊伍在翻越“鷹嘴崖”時失聯，需要立刻搜救。

趕到鷹嘴崖，所有人倒吸涼氣。巨大山體在強震中被撕開，一側是深不見底懸崖，另一側是鬆動滑坡體。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小路，如纏繞山腰的致命絲帶。

“保持間距，注意腳下！”牧辰打頭，耿磊斷後，小隊成員依次踏上險峻之路。

然而，大自然狂暴遠超人類想象。隊伍行至最險要段時，一陣低沉轟鳴從地底深淵傳來。

“餘震！抓緊！”牧辰嘶聲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