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云溪回歸
五彩斑斕的毒瘴如同有生命的活物，不斷翻湧，試圖侵蝕那層暗金色的光暈。牧辰步履沉穩，精神力高度集中，感知着周圍能量的細微變化。這瘴氣確實詭異，不僅蘊含劇毒，似乎還能引動心魔，耳邊不時傳來若有若無的幻聽，眼前也偶爾閃過宗門被毀、親友離散的慘烈畫面。
然而，牧辰心志堅如磐石，體內戰體煞意與星辰之力自行流轉，將一切負面干擾盡數滌盪。他循着那股熟悉中帶着一絲陌生的氣息，在能見度極低的瘴氣中穿行。
約莫一炷香後，前方豁然開朗。
瘴氣在此地變得稀薄，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排斥在外。眼前出現了一片生機勃勃的山谷，與谷外的死寂形成鮮明對比。奇花異草遍地，藥香撲鼻，清澈的溪流潺潺流過，幾間由藤蔓和翠竹搭建的簡陋草廬點綴其間。若非入口那致命毒瘴，此地堪稱世外桃源。
但牧辰敏銳地察覺到，這片祥和之下，隱藏着緊張與不安。草廬外圍佈置着一些簡易卻有效的警戒符籙和陷阱，一些被救治的傷員臉上除了感激，還帶着惶恐，目光不時警惕地望向谷口方向。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谷地中央，那間最大的草廬前。
一個身着素淨青衣的女子，正背對着他，小心翼翼地將一株散發着藍色熒光的草藥搗碎，混合着幾種不同顏色的汁液，餵給一名躺在地上的重傷者。她動作輕柔專注，周身散發着柔和而充滿生機的木屬性靈氣波動，赫然已是氣者巔峯的修爲。
儘管只是背影，儘管氣息中多了一份歷經磨礪的沉靜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牧辰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云溪。
他沒有立刻出聲，只是靜靜地看着。云溪喂完藥，又仔細地爲傷員檢查傷口，那傷口呈現出不正常的紫黑色，顯然中了劇毒。她的眉頭微微蹙起，從旁邊一個木匣中取出一根細長的銀針，蘸取了一點墨綠色的藥液，精準地刺入傷口周圍的穴位。
隨着她的動作，一絲絲黑氣從傷口中被逼出，傷員的臉色稍稍好轉。但云溪的額角，卻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顯然這個過程對她消耗不小。
“誰？！”
就在牧辰心神微動之際，云溪似乎察覺到了甚麼，猛地轉過身，手中那根沾着毒液的銀針已然蓄勢待發。當她看清站在瘴氣邊緣，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了原地。
手中的銀針“叮噹”一聲掉在地上。
“牧……牧辰？”云溪的聲音帶着巨大的難以置信和一絲顫抖，美眸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是……是你嗎？我不是在做夢？”
“是我，云溪。”牧辰走上前，聲音溫和而肯定，“我回來了。”
確認不是幻覺，云溪再也抑制不住情緒，淚水奪眶而出，猛地衝過去緊緊抱住牧辰。牧辰一時不敢相信，體會懷中溫熱的身體，他才感覺這是如此真實，輕輕地撫摸着她的秀髮。云溪此時身體也是一怔，忙不好意思嬌羞地推開牧辰，她用力擦去眼中的淚水，強忍着激動，低聲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快隨我來。”
她引着牧辰快步走進最大的那間草廬，牧辰順勢握過遞過來的玉手，心中難掩激動。草廬內陳設簡單，卻堆滿了各種藥材、丹爐和瓶瓶罐罐，空氣中瀰漫着複雜的藥香。
關上門，設下一道簡單的隔音禁制後，云溪這才徹底放鬆下來，看着牧辰，又是哭又是笑：“牧辰，你真的還活着！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麼容易……”
“我沒事。”牧辰看着她清減了許多的臉龐和眼中的疲憊，心中微痛，一把將他抱入懷中，“倒是你，一個人在這裏，受苦了。”
云溪此刻也沒有過多掙扎，安靜地依偎着牧辰，輕輕搖了搖頭，努力平復情緒：“我能活下來，已是僥倖。宗門被破那天，我帶着幾個藥堂的師弟師妹和一批珍貴藥材突圍，一路被追殺，最後不得已逃入了這片毒瘴區。幸好我平日喜歡鑽研藥理，對毒性有所瞭解，又意外發現了這處瘴氣中的淨土，才能勉強立足。”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我憑藉醫術，救治了一些在亂世中受傷的人，也……也救治了一些被巫苗宗毒害的可憐人。‘藥仙谷’的名聲漸漸傳開，來求醫的人越來越多，但……麻煩也隨之而來。”
“外面那些窺探的人？”牧辰問道。
“嗯。”云溪點頭，“有的是真心求醫，但更多的是覬覦我的醫術，或者以爲我這裏有起死回生的靈藥。最近，還有幾股明顯是巫苗宗的人在外圍活動，似乎在試探，也可能是在找機會動手。我靠着谷口的毒瘴和佈置的一些手段，才勉強支撐到現在。”
她看向牧辰，眼中帶着期盼和一絲不安：“牧辰，你……你是怎麼找到這裏的？外面現在怎麼樣了？其他師兄師弟們……”
牧辰沒有隱瞞，將地脈奇遇、建立星辰閣、重逢耿磊、趙強、孫小海，以及一路拔除巫苗據點、劫掠物資的事情，簡明扼要地告訴了云溪。
云溪聽得心潮起伏，尤其是聽到牧辰建立了星辰閣，並且已經匯聚了三位戰友及一些宗門弟子時，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星辰閣……影子組織……”她喃喃道，隨即目光堅定地看向牧辰，“牧辰，讓我加入吧！藥仙谷可以作爲星辰閣的祕密據點，我可以爲大家煉製丹藥，救治傷員！我一定要爲宗門報仇！”她看了一眼外面，秀眉微蹙，“只是……谷外那些麻煩，還有谷內這些被救治的人，成分複雜，恐怕需要先清理一番，才能確保此地的安全和隱祕。”
牧辰看着云溪，能感受到她內心的掙扎。她本性善良，以救死扶傷爲己任，但現實的殘酷迫使她必須做出選擇。
“好。”牧辰握住她的手，給予她堅定的支持，“我們一起解決。清理掉毒瘤，藥仙谷才能成爲真正安全的‘藥園’，救治更多該救之人。星辰閣，需要你這股力量。”
云溪感受着牧辰掌心傳來的溫度和力量，心中的不安和彷徨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找到主心骨的踏實感和並肩作戰的決心。
“嗯！”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藥仙谷，這顆隱藏在毒瘴中的明珠，即將被納入星辰閣的版圖，而盤踞在谷外的陰影，也到了該被驅散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