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子夜迎客，鬼王聘書3＜爆更9＞

這聘書，恐怕不是給客棧的，也不是給他這隻貓的。

是針對阿離！針對她身上那稀薄的、卻實實在在的“九尾天狐後裔”血脈！

玄陰教想要她的血脈煉藥，這陰山鬼王，又是想做甚麼？娶親？還是……別的更可怕的用途？

老頭收回目光，看向白羽，眼神複雜：“試用期的‘小事’你做完了。現在，有個真正麻煩的‘大事’，落在了客棧頭上，也落在了你照看的‘客人’頭上。”

他指了指門外那刺目的血色信封：“陰山鬼王，統御三千里陰山山脈無數鬼物妖邪，是此方地界有數的陰間霸主之一。他看上的‘新娘’，從無失手。這聘書既是知會，也是警告。七日後，子時，他的迎親隊伍會準時來‘接人’。”

“客棧的規矩，是庇護住客，了結執念，送其往生。不是把住客交給外面的妖魔鬼怪。”老頭的聲音斬釘截鐵，“這聘書，客棧不接。這人，客棧也不交。”

白羽的心沉了下去。不交，就意味着要面對陰山鬼王的怒火。那可是統御三千里陰山的霸主！客棧雖然神祕，扎紙老人雖然深不可測，但能否抗衡這等存在？

“但客棧開門做生意，講究的是‘接’與‘送’，不是打打殺殺。”老頭話鋒一轉，渾濁的眼睛盯着白羽，“規矩之內，也有解決之道。陰山鬼王雖強，也要講他那一套‘陰間規矩’。他下聘書，是‘求娶’。我們若不想給，按規矩，有兩種方法。”

“第一，出示‘婚約已定’或‘血脈有主’的更強力憑證，證明這‘新娘’已名花有主，且‘主家’來頭不遜於他，讓他知難而退。”

“第二，進行‘陰間問名’——派出己方使者，攜帶信物，前往陰山鬼王宮，當面陳情，或提出對方無法接受的‘條件’，讓其主動放棄。若使者能安然返回，且對方認可，婚約可消。”

老頭看着白羽：“第一種，我們沒有。阿離孤身逃亡，並無靠山。她那點天狐血脈，現在反而是招禍之源。”

“所以，只剩下第二種——‘陰間問名’，派出使者。”

白羽忽然有種極其不妙的預感。

果然，老頭下一句便是：“客棧的規矩，‘送行人’兼‘迎客人’，在必要時，也需充當‘信使人’。你接了客棧的活兒，受了客棧的庇護，學了客棧的手藝。如今客棧住客有難，這‘信使’之責……”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白羽只覺得嘴裏發苦。讓他一隻啓靈中期的小貓妖，去陰山鬼王的老巢當“信使”？這和送死有甚麼區別？不，比送死更可怕，可能死了魂都要被扣下！

“怕了？”老頭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怕也正常。但這不是讓你去送死。‘陰間問名’是古老規矩，鬼王也要顧忌三分，只要你不主動挑釁，不違禮數，他明面上不能對信使如何。關鍵在於‘陳情’的內容和‘信物’的分量。”

他頓了頓，緩緩道：“我會爲你準備‘信物’——一份特殊的‘往生契約’，以及一件臨時借給你的紙紮法器。你需要做的，是帶着這兩樣東西，七日內抵達陰山外圍的‘鬼哭澗’，找到鬼王宮的接引使，呈上信物，並提出我們的‘條件’。”

“甚麼條件？”白羽用爪子在地上劃字，感覺爪子有點抖。

“條件就是，”老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與冷冽，“告訴他，這位‘九尾天狐後裔’，已自願將自身未來百年的‘因果’與‘怨債’，抵押給了‘往生客棧’，以換取庇護與化解血仇。客棧已接下這份‘因果’，正在處理中。在客棧完成對她的‘送行’（化解執念，送其往生或安頓）之前，她的一切，包括血脈，都歸客棧‘業務範疇’。按陰陽兩界的古老約定，任何存在，不得干擾‘往生客棧’正在執行中的‘送行’業務，否則視爲對‘往生秩序’的挑釁。”

老頭看着白羽：“你就問他，陰山鬼王，是否願意爲了一個血脈稀薄、因果纏身、且已被客棧標記的狐女，破壞規矩，與‘往生客棧’及其背後所代表的‘秩序’爲敵？是否願意等待百年，或者……付出足夠的‘代價’，從客棧這裏‘贖買’這份因果？”

白羽聽明白了。這是要用客棧的招牌和某種古老的“行業規則”，來威懾和拖延！賭的就是陰山鬼王對這種規矩的忌憚，以及他是否願意爲了阿離付出不可知的代價。

聽起來有點希望，但風險依然巨大。萬一那鬼王不講規矩，或者根本不在乎呢？

“當然，這只是明面上的說辭。”老頭補充道，語氣幽幽，“暗地裏，你需要做的更多。我會給你一張地圖和一枚隱匿符。你需要利用這七天時間，不僅趕到鬼哭澗，還要儘可能打探一些關於陰山鬼王近期動向、以及他與玄陰教是否有勾結的消息。玄陰教也在找她，若他們聯手，或者有某種默契，事情會更麻煩。”

任務升級了：從送信使，變成了兼間諜。

白羽感到壓力如山。但他看了看門外那刺目的血色聘書，又想起樓上那個剛剛擺脫追殺、傷勢未愈、眼中開始有了一絲生氣的狐女。

不接？阿離必死無疑，他的救贖任務也會失敗，反噬難料。而且，得罪了陰山鬼王，客棧或許能自保，但他這隻小貓，恐怕會被順手捏死。

接？九死一生，前途未卜。

老頭不再催促，只是靜靜等待，手中不知何時又拿起了一張白紙和剪刀，慢悠悠地剪着，彷彿在修剪一段多餘的命運線。

良久，白羽站起身，走到門檻邊，用爪子小心地（避開暗金色字體）將那封血紅色的“聘書”扒拉進來，然後叼起，放到老頭腳邊。

他抬起頭，幽亮的貓眼裏，倒映着跳動的燭火和老人模糊的面容。

他伸出爪子，在地上劃出兩個字，筆劃堅定：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