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鬼哭澗，引魂燈開道4 （1/2）

白羽沒有立刻行動，而是耐心等待。他觀察到，那些巡邏的陰卒和鬼獸，雖然紀律嚴明，但每隔約莫一炷香時間，會有一支小隊從堡壘側面的一個小門出來，沿着固定路線巡邏一圈，然後返回。而在小隊離開和返回、大門開啓關閉的短暫間隙，堡壘正門的守衛注意力會有瞬間的分散。

他需要抓住那個機會。

時間在緊張的等待中流逝。終於，又一隊五名陰卒和兩隻三頭骸骨犬從側門走出，開始例行巡邏。

就是現在！

白羽從藏身處悄然滑出，如同真正的陰影，貼着地面，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堡壘正門方向潛行！他避開了巡邏小隊的路線，選擇了一條被岩石陰影和霧氣稍濃的路徑。

五十丈……三十丈……二十丈……

距離在快速拉近！他已經能清晰地看到門口那兩名陰卒將領鎧甲上的猙獰紋路和它們眼中冰冷的深綠魂火！

十丈！

就在巡邏小隊的身影消失在側面拐角，側門即將關閉的剎那，白羽猛地從一塊巨石後現身！他沒有衝向大門，而是停在了距離大門約五丈遠、柵欄之外的空地上！

這個距離，既能引起守衛注意，又不會立刻被當成衝擊堡壘的敵人。

“嘶——！”

幾乎在他現身的同時，門口那兩隻三頭骸骨犬（留在門外的）立刻發現了他，三顆頭顱同時轉向，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充滿威脅的咆哮，六隻空洞的眼眶中魂火驟亮！柵欄內外的其他陰卒也瞬間被驚動，整齊劃一地轉身，兵器對準了他，魂火鎖定！

那兩名陰卒將領更是踏前一步，深綠魂火跳動，恐怖的築基期威壓混合着森然殺氣，如同實質般籠罩過來！

換成普通生靈，在這等陣勢和威壓下，恐怕早已肝膽俱裂，動彈不得。

但白羽早有準備。他強忍着靈魂層面的壓迫感和冰冷殺意，挺直了小小的身軀（雖然依舊矮小），高高舉起了前爪——爪中，正握着那個背面貼着簡化“聘”字符文的素月箋信封！

同時，他將含在口中的陽蘚珠咬破，溫和的陽氣混合靈力湧向喉嚨。他拿起塗抹了陽蘚汁液的陰骨笛，沒有吹奏攻擊或防禦的曲子，而是吹出了一段極其古老、蒼涼、彷彿源自黃泉彼岸、又帶着某種莊嚴宣告意味的簡短調子。

嗚——嗡——（宣告）

安——（禮敬）

笛音並不響亮，卻奇異地穿透了陰卒的咆哮和澗底的風嚎，清晰地迴盪在堡壘門前。笛音中蘊含的那一絲中正平和的“安魂”之力，讓那些低階陰卒和骸骨犬的躁動和敵意，明顯爲之一滯。就連那兩名陰卒將領散發出的殺意威壓，也出現了瞬間的波動。

緊接着，白羽將靈力注入爪中的信封。信封背面上那個簡化“聘”字符文，以及信封本身所帶的、源自客棧契約和輪迴石碎片的“秩序”氣息，還有一絲從血色聘書上沾染的陰冷鬼王印記氣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而古怪的靈力波動，擴散開來！

這股波動，顯然讓門口的守衛們感到了困惑。

它們能感覺到眼前這隻小黑貓身上微弱的生靈氣息（瞑蹤符也無法完全掩蓋近在咫尺的察覺），本能地想要撕碎吞噬。但那笛音讓它們不適卻又難以升起強烈攻擊欲。最重要的是，那信封上傳來的波動……既有令它們隱隱敬畏的“鬼王”相關氣息（微弱），又有一種截然不同、但同樣不容小覷的、彷彿代表着某種“規則”的力量！

這到底是甚麼東西？信使？還是某種詭異的挑釁？

兩名陰卒將領眼中的深綠魂火劇烈閃爍，顯然在進行快速的判斷。其中一名將領抬起骨手，示意蠢蠢欲動的陰卒和鬼獸稍安勿躁。它向前走了兩步，沉重的骨甲發出摩擦聲，深綠魂火緊緊鎖定白羽，一個冰冷、僵硬、彷彿鏽鐵摩擦的聲音，直接在白羽腦海中響起：

“何……物？報……上……名……來！此乃……陰山……鬼王……轄地……擅闖者……死！”

白羽放下骨笛，用爪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爪中的信封，然後，在地上劃出了兩個字——他用靈力混合泥土，讓字跡在陰氣森森的地面上發出微弱的白光：

“信使。”

“問名。”

兩個字，簡潔明瞭。

“信使？問名？”那陰卒將領魂火跳動，似乎有些意外，又有些疑惑。它顯然知道“陰間問名”的古老規矩，但沒想到來的“信使”會是這麼一隻弱小的貓妖，而且帶着如此古怪的“信物”。

它盯着白羽爪中的信封看了片刻，又感受了一下那複雜的波動，似乎在向堡壘內部請示。

短暫的沉默後，堡壘頂端那團碧綠鬼火忽然劇烈搖曳了一下，一道更加冰冷、更加威嚴、如同萬年玄冰的意念，從塔頂降臨，掃過白羽全身。

白羽感覺如同被扒光了扔進冰窟，靈魂和肉體的一切祕密彷彿都要被看穿。他咬牙堅持，催動懷中的鎮嶽令，散發出一絲微弱的、堂皇正大的鎮邪氣息，同時將客棧契約的“秩序”波動釋放到最強。

那冰冷意念在鎮嶽令氣息和契約波動上略微停頓，似乎也有些意外。片刻後，意念收回。

門口那陰卒將領接收到指示，魂火穩定下來，聲音依舊冰冷，但少了幾分殺意：“信使……可入。但需……繳械，並……接受……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