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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藥郎一諾,詭面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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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室的門被阿離用背脊輕輕頂開。她雙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團血污與塵土凝結的黑色毛團,幾乎感受不到甚麼重量,只有掌心傳來微弱到幾乎斷絕的冰涼心跳,和脖頸處養蛟龕散發出的、固執地維持着最後一點生機的溫潤涼意。她的指尖在顫抖,不是因爲沉重,而是恐懼——恐懼這最後一點溫度也會在下一刻徹底熄滅。

靜室很小,只有一張簡陋的木牀,上面已按照扎紙老人的吩咐,鋪了厚厚一層曬乾的“安魂草”。這種草顏色灰白,氣味苦澀,有微弱的寧神固魂之效,是客棧常備之物。阿離將白羽輕輕放在草鋪上,他小小的身軀幾乎陷了進去,只有胸口微不可察的起伏證明他還活着。

她手忙腳亂地點燃了牀邊矮几上那支僅有手指粗細、顏色暗紅的“續命香”。香菸嫋嫋升起,帶着一種奇異的、類似檀香又混合了鐵鏽的味道,吸入肺中,竟讓阿離心頭的恐慌稍稍平復了一絲。這香能吊住瀕死者一口氣,但也僅僅是吊住而已。

扎紙老人隨後跟了進來,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然恢復了平日的渾濁與深幽。他走到牀邊,枯瘦的手指搭在白羽的頸側,閉目感應了片刻,眉頭越皺越緊。

“臟腑移位,多處破裂,尤以心肺爲甚,內出血嚴重。周身經脈斷了近三成,靈力散逸殆盡。魂魄……更是如同摔碎的琉璃,雖有養蛟龕和安魂草勉強粘合,但裂痕遍佈,隨時可能徹底潰散。”他收回手,聲音乾澀,“老夫那枚‘還魂續命丹’只能暫時穩住心脈魂魄不散,但修復如此重傷……非尋常手段能爲。客棧的庫存,也拿不出更對症的靈藥了。”

阿離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脣翕動,卻發不出聲音。難道……拼盡一切爭來的生機,最後還是要眼睜睜看着他消散?

“尋常手段不行,那……不尋常的呢?”

一個陌生的、帶着幾分玩世不恭和懶洋洋意味的聲音,忽然從靜室門口傳來。

阿離和扎紙老人猛地回頭。

只見門口倚着一個……怪人。

他看起來年紀不大,約莫二十出頭,穿着一身洗得發白、打了好幾個顏色各異補丁的青色布衫,腰間鬆鬆垮垮地繫着一條暗紅色的舊布帶,帶子上掛着幾個大小不一、顏色古怪的葫蘆和皮囊。他面容清俊,嘴角天然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只是臉色略顯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像是常年熬夜或精力不濟。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肩上挎着一個半人高的、用陳年竹片編織而成的藥箱,藥箱邊緣磨得發亮,散發出混雜的、難以形容的藥草氣味。

他就那麼隨意地倚着門框,彷彿早就站在那裏,又彷彿剛剛憑空出現。客棧外層層疊疊的紙紮禁制和殘存的陣法,似乎對他毫無作用。

“你是誰?”扎紙老人渾濁的眼珠驟然收縮,全身肌肉瞬間繃緊。能無聲無息穿透客棧禁制,出現在此處,此人絕不簡單!是敵是友?

那青衫藥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更添了幾分憊懶氣質:“路過的一個賣野藥的,聞着味兒就過來了。嘖,好重的傷,好凶的煞,還有一絲……鬼王印記的殘留?這小貓,命可真硬,也真夠倒黴。”

他邊說邊晃悠悠地走進靜室,目光落在牀上的白羽身上,鼻子還微微抽動了一下,像是在嗅甚麼珍饈美味。“嗯……陰骨淬鍊過?帶着蛟魂?魂魄裏還沾了點輪迴石的秩序味兒和送葬的陰德?有意思,真有意思……這麼個亂七八糟又潛力不小的玩意兒,你們從哪個犄角旮旯刨出來的?”

他的話漫不經心,卻句句點中要害。扎紙老人心中的警惕提升到了頂點,沉聲道:“閣下究竟意欲何爲?若是求財,客棧眼下並無長物。若是……”

“若是尋仇,早就動手了,哪會跟你們廢話。”藥郎打斷他,走到牀邊,毫不客氣地撥開扎紙老人,伸出兩根手指,搭在白羽的前肢腕脈(貓的腕脈位置)上。他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乾淨,指尖卻泛着一種奇異的、彷彿浸潤過百草的淡青色。

片刻後,他收回手,摸了摸下巴:“肉身的傷好說,老子身上有的是虎狼之藥,灌下去,死馬也能蹦躂兩下。魂魄的裂痕麻煩點,但也不是沒法子。最麻煩的是那道鬼王殘留的‘斬魂’印記……嘖嘖,陰山那老鬼,下手還是這麼黑,專斬根本。這印記不除,就算救活了,也是個根基盡毀、再無寸進的廢貓。”

阿離的心隨着他的話起起落落,聽到最後,眼中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又黯淡下去。

藥郎卻話鋒一轉,笑嘻嘻地看着扎紙老人:“老頭,我看你這客棧雖然破,但底蘊還有點。這貓,你舍不捨得?”

“閣下有辦法?”扎紙老人不答反問,目光如炬。

“辦法嘛,總是人想的。”藥郎從腰間解下一個暗黃色的葫蘆,拔開塞子,一股辛辣中帶着奇異的腥甜氣息瀰漫開來。他倒出幾滴粘稠的、琥珀色的液體在指尖,然後快如閃電般在白羽胸口幾處大穴連點!

那琥珀液體一接觸皮膚,竟如同活物般滲入,白羽原本微弱的心跳猛然劇烈了一下,身體也微微抽搐。

“先吊住這口氣,別真死了。”藥郎拍拍手,轉向扎紙老人,“救他可以,甚至幫他祛除鬼王印記、修復道基也不是不行。但我這人,從不做虧本買賣。”

“你要甚麼?”扎紙老人聲音平靜。

藥郎目光在靜室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阿離身上,又移開,笑道:“放心,不要你這小狐狸,她身上因果太重,沾了晦氣。我要的,是‘承諾’。”

“承諾?”

“對。”藥郎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深了一些,“我救他,你們客棧,欠我一個人情。一個……將來我需要的時候,必須償還的人情。放心,不會讓你們去送死,也不會違揹你們那套‘往生秩序’的破規矩,但可能需要你們出點力,幫點小忙。”

這個條件聽起來寬鬆,實則最是麻煩。“人情債”最難還,尤其是來自這種神祕莫測人物的。誰知道他將來會提出甚麼要求?

扎紙老人沉默。他在權衡。白羽對客棧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不僅是“送行人”,更在兩次危機中起到了關鍵作用,潛力也值得培養。但一個未知的“人情”……

“我答應!”阿離突然出聲,聲音斬釘截鐵。她上前一步,直視藥郎,“只要你能救他,任何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絕不推辭!客棧的人情是客棧的,我阿離,也欠你一條命!”

藥郎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看着眼前這個眼神倔強、明明自己傷勢也未痊癒的狐女,笑了笑:“小狐狸倒是講義氣。不過,你的承諾,值幾個錢?你現在自身難保,血脈稀薄,仇家遍地,我要你的人情有甚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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