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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71章 葬星海域·守墓之謎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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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塵梭在虛空中航行了十七日。

這十七日,比之前任何一段航程都要漫長而煎熬。梭艙狹小,資源匱乏,維生系統僅能維持最低限度的生存需求。更重要的是,每個人身上都帶着沉重的傷勢與消耗。紫辰真君依舊昏迷,氣息雖穩卻微弱如絲;墨衡子本源受損,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調息,偶爾清醒,也是眼神渙散,需要小璃寸步不離地照顧;韓立與蘇璃的傷勢稍輕,但連日警戒、協助操控、以及心神上的巨大壓力,也讓他們的恢復速度異常緩慢。

而林軒,無疑是傷勢最重,卻也最沉默、最堅持的那一個。他幾乎承擔了所有的航行操控、路徑修正、危機規避工作。那隻曾逸散劍意光屑的手,如今已基本穩定,但握在操控杆上時,依舊會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他的臉色始終沒有恢復,眉宇間凝聚着深深的疲憊,但那雙眼睛,卻始終保持着清明與銳利,如同暗夜中永不熄滅的星辰。

他燃燒部分劍道本源強行提升星塵梭負荷的代價,正在逐步顯現。原本已接近圓滿、蘊藏新生與寂滅循環的劍意本源,出現了一道細微卻真實存在的“裂痕”。這裂痕不僅讓他的實力暫時跌落,更讓他對自身劍道的感悟與掌控,都蒙上了一層晦澀的薄紗。但他從未提及,只是日復一日地沉默操控,服下丹藥時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韓立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心中如同壓着一塊巨石。他無數次想要替師尊分擔,但以他目前的修爲和對星海航行的理解,根本無力接手如此精密的操控。他只能更加努力地調息,更加專注地體悟劍丸,將那份愧疚與焦灼,化爲鞭策自己變強的動力。他感覺自己的劍丸,在這沉重的壓力與對師尊傷勢的憂心中,正發生着某種緩慢而深刻的變化,變得更加凝實、更加內斂,彷彿要將所有的鋒芒與力量,都積蓄起來,等待爆發的時刻。

蘇璃則以其獨有的細膩與沉靜,默默承擔了許多瑣碎卻必要的工作:分配所剩無幾的清水與丹藥,協助小璃照顧兩位重傷的前輩,以玄水劍意儘可能淨化梭艙內污濁的空氣與負面的情緒波動。她的目光時常會不經意地掠過林軒挺直卻難掩孤寂與蒼涼的背影,清冷的眼眸中,那絲複雜的情愫越發清晰。她的玄水劍意,似乎也在這種無聲的守護與關切中,悄然發生着轉變,少了幾分冰冷的距離感,多了幾分溫潤的包容與韌性。

小璃是衆人中唯一體力尚可的,她以驚人的乖巧與堅韌,照顧着爺爺,學習着操作梭艙內尚能使用的輔助設備,大眼睛裏雖然時常含着對未來的恐懼與對家園毀滅的悲傷,卻始終沒有讓眼淚再次落下。這個看似稚嫩的女孩,在這場劫難中,正以驚人的速度成長着。

這一日,星塵梭的導航系統發出了微弱的提示音。他們已抵達星盤所標註的“葬星海”邊緣區域。

林軒操控星塵梭緩緩減速,透過前窗望向前方。

舷窗之外,景象已然大變。

不再是純粹的、深邃的黑暗虛空,也不是天荒星域那種死寂的灰暗。眼前,是一片……無法用任何已知色彩準確描述的、混沌而朦朧的“光暈”背景。那光暈緩緩流轉,呈現出暗紅、幽藍、慘白、枯黃等種種令人不適的色調交織混合的狀態,彷彿無數種“死亡”與“衰敗”的顏色被打翻、攪拌在了一起。

在這片混沌光暈的背景上,漂浮着難以計數的、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存在”。

那並非星辰。而是一些……殘骸。

有如同山嶽般巨大的、佈滿孔洞與融化痕跡的不知名金屬造物殘殼,其風格古老到無法辨識所屬文明;有蜿蜒如星河、卻早已斷裂、失去所有光澤的龐大生物骨骼或甲殼,即便死去不知多少萬年,依舊散發着令人心悸的淡淡威壓;有徹底晶體化、內部封印着模糊光影的星球碎片;有仍在緩慢燃燒、卻彷彿永遠燒不盡的黑紫色火焰雲團;更有一些完全無法理解其形態與材質的、扭曲怪誕的碎片,靜靜地懸浮着,散發出混亂而危險的能量波動。

這些殘骸並非均勻分佈,而是層層疊疊、互相嵌合、堆積,形成了一片無邊無際、望不到盡頭的“墳場”。殘骸之間,瀰漫着濃郁的、肉眼可見的灰黑色“死寂塵霾”,塵霾中,偶爾能看到一些細微的、如同幽靈般的能量流或意念碎片一閃而過,發出無聲的哀嚎或低語。

這裏沒有活躍的靈氣,只有冰冷、衰敗、混亂、以及一種亙古不變的……“終結”與“埋葬”的意境。彷彿整個宇宙所有走向滅亡的存在,其最後的痕跡,都被拋到了這裏,匯聚成這片永恆的死亡之海。

“葬星海……”墨衡子不知何時醒了過來,在小璃的攙扶下,艱難地湊到舷窗前,望着外面的景象,聲音帶着震撼與虛弱,“傳說竟然是真的……上古衆神黃昏、萬界歸墟之戰、無數文明寂滅……它們最終的殘骸與道隕之地……竟然匯聚於此,形成了這片……星海墳場……”

韓立與蘇璃也感到心神受到極大衝擊。僅僅是遠遠望着這片海域,就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沉甸甸的死亡與歲月重量,讓人不由自主地感到自身的渺小與生命的短暫。

“星盤指示的‘守墓人’位置,在葬星海深處,具體座標會隨着某種規律變化。”林軒的聲音將衆人從震撼中拉回。他盯着星盤,上面的指針正在以一種緩慢而恆定的速度,沿着一個複雜的軌跡移動,指向光暈與殘骸更加密集、更加幽邃的深處。“我們需要深入進去。”

他操控星塵梭,小心翼翼地駛入這片死亡之海。

一進入葬星海範圍,星塵梭的各項讀數便開始劇烈波動。外界的能量環境極端混亂且惰性,常規的探測手段受到極大干擾,神識探出,也如同陷入泥沼,被無數衰敗、死寂、混亂的意念碎片所纏繞、侵蝕,令人極爲不適。更麻煩的是,這裏的虛空結構似乎也因無數強大存在的隕落而變得異常“脆弱”和“扭曲”,時常會遇到無形的空間褶皺、引力陷阱,甚至是一些殘留的、早已失去主人控制卻依舊在自發運轉的殘缺禁制或詛咒力場。

星塵梭如同一葉在佈滿暗礁與漩渦的怒海中掙扎的小舟,航行得異常艱難。林軒必須將全部心神都投入操控,憑藉自身對空間與危機的敏銳感知,在無數殘骸的縫隙與混亂的能量亂流中,尋找着那條可能存在的、相對安全的路徑。

沿途所見,光怪陸離,卻又無比悲涼。他們看到了一具堪比小型星球的巨獸頭骨,眼眶中燃燒着永不熄滅的幽綠色魂火;看到了一片完全由斷裂的、長達萬里的玉石鎖鏈構成的“鎖鏈星河”,鎖鏈上還殘留着鎮壓萬古的符文痕跡;看到了一座半埋在金屬殘骸中的、風格華美卻早已破敗的宮殿,宮殿門前,一尊無頭的天神雕像依舊保持着拄劍而立的姿態……

每一處殘骸,彷彿都訴說着一段輝煌而悲壯的過去,最終卻都歸於這片永恆的寂靜與死亡。

航行約莫三日,按照星盤指示,他們已深入葬星海相當距離。周圍的死寂塵霾更加濃郁,殘骸的規模也更加龐大、更加古老,散發出的氣息令人愈發心悸。

就在星塵梭繞過一座如同被利刃整齊切開的、斷面光滑如鏡的黑色金字塔殘骸時,前方景象豁然一變。

那是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大約有方圓千里。區域中央,並非殘骸,而是一座……島。

一座懸浮在混沌光暈與死寂塵霾中的、通體由一種溫潤的、散發着淡淡乳白色光暈的奇異玉石構築而成的……孤島。

島嶼不大,呈不太規則的圓形,直徑約百里。島上並無草木,只有平整的玉質地面上,矗立着一些低矮的、同樣材質的方尖碑與石柱,排列看似隨意,卻隱隱蘊含着某種古老而玄奧的韻律。島嶼邊緣,則是一圈緩緩流淌的、如同水銀般的光帶,將島嶼與外界污濁的死寂塵霾隔開。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島嶼中心,那座唯一較高的建築——一座僅有九級臺階的、同樣由乳白玉石砌成的簡易祭壇。祭壇之上,空無一物,但在祭壇後方,靜靜地站立着一個人。

那人背對着星塵梭的方向,面對祭壇,身形並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僂,穿着一件極其古老、式樣簡單、彷彿由某種獸皮與麻線粗糙縫製的灰褐色長袍,袍角已經破爛。他頭髮花白,用一根木簪隨意挽着,雙手負在身後,就那麼靜靜地站着,彷彿已經站在那裏,凝視着那座空祭壇,凝視了萬古歲月。

他站在那裏,明明只是一個渺小的身影,卻與整座玉島、與這片方圓千里的“淨土”、甚至與周圍無窮無盡的死亡墳場,都無比和諧地融爲一體。彷彿他便是這片死亡之海的……一部分,是這裏的“看守者”,也是這裏的……“囚徒”。

星塵梭在玉島外圍的光帶前緩緩停下。那圈水銀般的光帶似乎具有識別與隔絕功能,並未攻擊星塵梭,但也將其阻擋在外。

林軒示意衆人留在梭內,自己則深吸一口氣,壓下神魂的刺痛與身體的疲憊,推開梭門,獨自一人,踏出了星塵梭,凌空虛立在那圈光帶之外。

他的出現,似乎並未引起那祭壇旁身影的絲毫注意。對方依舊背對着他,如同一尊亙古不變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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