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塵緣玉佩 （1/2）
夕陽最後一縷餘暉掠過天衍峯的輪廓時，林塵才停下修煉。
他盤腿坐在青雲院的石蒲團上，身前的《清風訣》玉簡早已收起，指尖卻還殘留着靈氣流轉的微麻感。整整一個下午，他都在按照註釋版玉簡的指引，嘗試打通手太陰肺經的最後一段經脈——從“尺澤穴”到“少商穴”。這段經脈本就纖細，加上他是初次引氣，靈氣在經脈中流轉時，總在“孔最穴”處卡頓，每一次衝擊都像是有細針在扎着手臂，酸脹感順着經脈蔓延到指尖，讓他忍不住皺緊眉頭。
“呼……”林塵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抬手揉了揉發酸的手臂。夕陽的光落在他的手背上，能看到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微微跳動——那是靈氣在經脈中緩慢流動的痕跡。按照註釋版的說法，先天道體打通基礎經脈本該比常人快三成，可他練了一下午，也只讓靈氣勉強衝到“孔最穴”，離真正打通手太陰肺經還差最後一步。
“是我太急了嗎？”林塵輕聲自語，心裏難免有些失落。早上劉嬤嬤說的“內門弟子”“長老門下”還在耳邊，可現實卻是連一段基礎經脈都打不通，這種落差讓他有些焦躁。他低頭看了看掌心，那裏還殘留着靈氣的微涼感，想起周陽劈碎青石的劍氣、陳瑤凝聚的水球，又想起爹孃的慘死，攥了攥拳頭——不能急，急是修煉的大忌，劉嬤嬤和雲松都這麼說過，他得沉下心來。
院子裏的靈竹被晚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帶着淡淡的靈氣飄落在石桌上。林塵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決定去靈泉湖打些水回來——靈泉水不僅能洗漱，睡前喝一口，還能輔助穩定心神，註釋版玉簡裏特意提過這點。
走出青雲院時，外門的弟子大多已經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只有零星幾個身影還在靈竹下打坐。遠處的修煉場已經空了，只剩下幾塊被劍氣劈碎的青石躺在地上，在夕陽下泛着冷光。靈泉湖的方向傳來輕微的水聲，像是有人在湖邊洗漱，走近了才發現，是昨天見過的陳瑤——她正蹲在湖邊，手裏拿着一塊手帕，輕輕擦拭着一塊淡藍色的玉佩，玉佩在夕陽下泛着柔和的光。
“陳師姐。”林塵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陳瑤回過頭，看到是他，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是林師弟啊，你也來打水？”
“嗯，”林塵點點頭，走到湖邊，拿出自己的水罐，彎腰往罐裏舀水，“陳師姐還在修煉嗎？”
“剛練完法術，過來洗把臉，”陳瑤收起玉佩，指了指湖邊的一塊青石，“你要是不着急，可以試試坐在那塊石頭上打坐——那裏離靈泉最近，靈氣比其他地方濃，對打通經脈有幫助。我之前打通手太陰肺經時，就是在這裏坐了兩個晚上。”
林塵順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塊青石表面光滑，顯然經常有人坐，石頭周圍的靈霧比別處更濃，隱約能看到細碎的靈氣光點在石頭上浮動。他心裏一喜，連忙道謝：“謝謝陳師姐，我明天早上試試。”
“不用謝，”陳瑤笑了笑，“大家都是外門弟子，互相幫忙是應該的。你是先天道體，以後肯定比我們進步快，說不定還能早點進內門呢。”她說着，拿起自己的水罐，“我先回去了，師弟也早點休息，別修煉太晚，傷了心神。”
林塵點點頭，看着陳瑤的身影消失在靈竹深處，才走到那塊青石旁坐下。靈泉的水汽撲面而來，帶着溫潤的靈氣，剛坐下，就感覺到一股淡淡的暖意順着臀部蔓延到全身，丹田處的氣感也輕輕跳動了一下，比在院子裏時活躍了幾分。他忍不住閉上眼睛，嘗試着運轉《清風訣》，靈氣在經脈中流轉的速度果然快了些，雖然還是在“孔最穴”處卡頓，但酸脹感減輕了不少。
“果然有用。”林塵心裏暗喜，原本的失落消散了大半。他知道，修煉之路本就沒有捷徑，哪怕是先天道體，也需要一步一個腳印，慢慢來。
坐在青石上修煉了約莫半個時辰，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夜空的星星比青石村的更亮，像是撒在黑色絲絨上的碎鑽，偶爾有流星劃過，拖着長長的光尾，落在天衍峯的方向。林塵起身拿起水罐，往回走時，特意在靈田旁停留了片刻——夜間的靈田比白天更顯靜謐，靈草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綠光，偶爾有螢火蟲飛過，停在靈草的葉子上，像是靈氣凝聚而成的光點。
回到青雲院時，院子裏的靈銅鈴還在隨風輕響，聲音清冽，讓人心神安寧。林塵倒了些靈泉水在碗裏，慢慢喝了下去——靈泉水入喉微涼，順着喉嚨滑進胃裏，很快化作一股淡淡的靈氣，擴散到四肢百骸，白天修煉的疲憊感消散了不少。他簡單洗漱了一下，鋪好靈棉牀墊，便躺在了牀上。
躺在牀上，林塵卻沒有立刻睡着。白天修煉的畫面在腦海裏回放——靈氣在經脈中流轉的軌跡、“孔最穴”的卡頓感、註釋版玉簡裏的修煉心得，還有陳瑤說的“湖邊青石”，這些都讓他忍不住琢磨，明天該怎麼調整修煉方法，才能更快地打通手太陰肺經。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上的塵緣玉佩——這是娘留給她的唯一念想，自從青石村那晚娘把玉佩塞給他後，他就一直戴在脖子上，從未取下過。玉佩在夜裏微涼，表面的古老花紋貼在皮膚上，帶着一種熟悉的暖意，像是孃的手在輕輕撫摸他的脖子，讓他心裏的焦躁漸漸平復下來。
就在這時，林塵突然感覺到，玉佩的溫度似乎變了——不是之前的微涼，而是漸漸變得溫熱，像是揣在懷裏的暖爐，溫度緩緩升高，卻不燙人，反而格外舒服。他心裏一愣，睜開眼睛，藉着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低頭看向玉佩。
這一看，林塵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只見原本通體瑩白的玉佩，此刻竟泛着淡淡的乳白色光芒，光芒很柔和，像是月光凝聚而成，卻比月光更溫潤。玉佩表面的古老花紋也清晰了許多，那些原本模糊的紋路，此刻像是活了過來，在光芒中緩緩流動，形成一個個奇怪的符號，像是文字，又像是陣法，在玉佩上轉了一圈，又漸漸隱去。
“這……這是怎麼回事？”林塵連忙坐起身，伸手摸了摸玉佩。玉佩的溫度比剛纔更高了些，光芒也更亮了幾分，透過指尖，能感覺到一股精純的靈氣順着指尖流進體內，丹田處的氣感瞬間活躍起來，比白天修煉時還要強烈。
他想起雲松說的“玉佩蘊含鴻蒙氣”，想起劉嬤嬤說的“玉佩能溫養道心”，卻從未聽說過玉佩會發光。難道是因爲自己今天修煉時靈氣波動太大，刺激到了玉佩？還是因爲天衍宗的靈氣太濃，激活了玉佩的某種功能？
林塵心裏又驚又奇，小心翼翼地把玉佩從脖子上取下來，放在手心。玉佩在他的手心裏輕輕跳動，像是有生命一般，光芒忽明忽暗，流動的花紋也越來越清晰。他嘗試着將一絲靈氣注入玉佩——靈氣剛接觸到玉佩，玉佩的光芒就猛地亮了一下，一股更精純的靈氣從玉佩中反哺回來，順着他的手臂，直接衝向手太陰肺經的“孔最穴”！
“唔……”林塵忍不住悶哼一聲，不是疼痛，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舒服——那股精純的靈氣像是帶着一股溫和的力量，輕輕衝擊着“孔最穴”的卡頓處，原本堵塞的經脈瞬間被打通，靈氣順着經脈一路暢通無阻地流到“少商穴”，整個手太陰肺經都被靈氣滋養着，酸脹感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酥酥麻麻的暖意，從手臂蔓延到全身。
“打通了！手太陰肺經打通了！”林塵又驚又喜，激動得差點從牀上跳起來。他沒想到，困擾了自己一下午的經脈卡頓，竟然被玉佩的靈氣一下就解決了！
就在林塵沉浸在打通經脈的喜悅中時，一個聲音突然在他的腦海裏響起——
“小友……莫慌……”
那聲音很蒼老，像是歷經了千百年的歲月，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滄桑感，卻又極其微弱，像是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甚至還帶着斷斷續續的卡頓，像是信號不好的傳訊符。
林塵的身體瞬間僵住，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他猛地抬頭看向四周——房間裏空蕩蕩的，只有窗外的月光和靈竹的影子，沒有任何人。他又低頭看向手心的玉佩——玉佩的光芒還在亮着，流動的花紋也還在轉動，那聲音，似乎就是從玉佩裏傳出來的！
“誰？誰在說話？”林塵的聲音有些發顫，不是害怕，而是震驚。他握緊了玉佩，警惕地看向四周，“出來！別裝神弄鬼！”
“小友……莫怕……”那聲音又響了起來，依舊微弱，卻比剛纔清晰了幾分，“老夫……非鬼非怪……乃是一縷殘魂……附於玉佩之中……”
“殘魂？”林塵愣住了，他在《天衍宗外門弟子守則》裏看到過“殘魂”的記載——那是修士隕落之後，因爲某種特殊原因沒有消散的靈魂碎片，有的殘魂會附在法器或寶物上，有的則會在原地徘徊。可他從未想過，自己娘留下的玉佩裏，竟然會附着一縷殘魂！
“你……你是誰？爲甚麼會在我孃的玉佩裏？”林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道。他想起娘說的“這是保命的東西”，難道娘早就知道玉佩裏有殘魂？還是說，這殘魂是後來附上去的？
“老夫……名號……早已遺忘……”那聲音頓了頓，似乎在回憶，卻又因爲殘魂虛弱，想不起來，“只記得……曾是……大乘修士……渡劫失敗……只餘一縷殘魂……被此佩吸附……沉睡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