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墨老指導

夜色已深，青雲峯的丹房裏卻還亮着淡青色的靈燈。林塵坐在三階靈木鼎前的石蒲團上，手裏捏着半片焦黑的築基草葉片——這是昨天煉丹失敗後僅存的完整殘片，葉片邊緣還殘留着一絲未完全消散的深綠色靈氣，像一道刺目的印記，提醒着他凝丹時那場猝不及防的靈氣爆發。

丹房裏很靜，只有窗外靈竹被夜風拂動的“沙沙”聲，還有靜心池傳來的細微流水聲。林塵將殘片湊到鼻尖，隱約能聞到築基草原本的清苦靈氣，混雜着焦糊的氣味，心裏泛起一陣酸澀——葉鴻長老新給的兩株築基草就放在旁邊的玉盒裏，泛着鮮活的深綠色靈光，可他卻遲遲不敢再點燃靈晶火陣，昨天炸爐時的氣浪衝擊、溫度失控的慌亂，還清晰地印在腦海裏。

“小友，對着一片殘葉發呆，可悟不出煉丹的道理。”

墨老的聲音突然在腦海中響起，帶着幾分溫和的笑意，胸口的塵緣佩隨之微微發燙，一縷淡金色的鴻蒙氣悄然滲出，順着林塵的經脈緩緩流淌，撫平了他心底的煩躁。這是昨天失敗後，墨老第一次主動開口——他知道林塵需要時間平復情緒，沒有貿然打擾。

林塵心中一震，連忙在腦海中回應：“前輩，我只是在想，昨天明明按圖譜的溫度和步驟來，爲甚麼還是會炸爐？是我對靈氣的掌控還不夠，還是……我根本不適合煉製築基丹？”

“非也。”墨老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你昨天的問題，不在靈氣掌控，而在‘控火火候’——圖譜上的溫度是通用標準，卻沒告訴你，不同道體、不同丹鼎，甚至不同批次的藥材，都需要調整火候。你只知‘按譜照做’，卻不懂‘靈活應變’，這纔是失敗的根源。”

“控火火候？”林塵愣住了。他之前研讀《築基丹煉製圖譜》時，只關注了溫度數值和投材順序，從未想過“火候”還需要靈活調整——在他看來，只要把溫度穩定在圖譜標註的範圍內，就算掌控了火候。

“沒錯，就是‘火候’。”墨老的聲音帶着幾分悠遠，像是在回憶過往的煉丹經歷，“我當年跟着師父學煉丹時，他曾說過‘丹之成敗，七成在火’。這‘火’不是指單純的溫度，而是‘火的柔勁、節奏、與藥材的契合度’——你可以把它比作煮茶，同樣的水，同樣的茶葉，用急火煮和慢火燉，煮出的味道天差地別，煉丹也是這個道理。”

林塵聽得認真，連忙追問：“那該如何調整火候？弟子之前用《青雲訣》的靈氣控火，總覺得靈氣和火焰隔着一層，無法完全貼合。”

“這就是關鍵——你在用‘力’控火，而非用‘氣’融火。”墨老的聲音帶着一絲點撥的意味，“你先天道體靈氣親和度高，《青雲訣》又是柔勁功法，最適合‘以氣融火’，而非像普通修士那樣用靈氣硬壓火焰溫度。我教你一套‘三段控火法’，你今日務必喫透，明日再嘗試煉丹。”

“請前輩指點！”林塵精神一振，連忙坐直身體，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腦海中的聲音上。

“第一階段，‘溫火養爐’，對應煉丹的預熱步驟。”墨老的聲音變得清晰而有條理，“你之前預熱時，靈氣輸出均勻，卻太‘剛’，導致火焰雖穩，卻少了‘溫養’的柔勁——丹鼎像人一樣，需要慢慢暖透，才能更好地傳導靈氣。正確的做法是：將《青雲訣》的靈氣分成‘細流’，像春雨滴入土壤般，緩緩注入靈晶火陣，火焰溫度從室溫升至500℃，要分十次遞增，每次遞增後，用一絲鴻蒙氣包裹火焰邊緣，讓火溫‘潤’進鼎壁，而非停留在表面。”

林塵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模擬這個過程：淡青色的靈氣化作細流，緩緩注入陣眼，火焰從微弱的橘色漸漸變成淡青，每升高50℃，就有一縷鴻蒙氣像薄紗般裹住火焰，鼎壁的聚火紋隨之慢慢亮起，不再是之前的突兀發紅，而是溫潤的光澤。他隱約明白了，之前預熱時鼎內雜質去除不徹底，就是因爲火溫沒“潤”進去，只燒了表面。

“第二階段，‘柔火融材’，對應投材後的藥材融化步驟。”墨老繼續講解，“你昨天投築基草時，火溫一直穩定在520℃，卻忽略了藥材融化時的‘靈氣反饋’——築基草的靈氣霸道，融化時會釋放‘熱勁’，導致鼎內溫度被動升高，你若不及時調整，溫度自然會飆升。正確的做法是：投材前，先將火溫降低10℃，比如投築基草前，降到510℃，待藥材開始融化，用先天道體感知鼎內的熱勁，每感知到一次熱勁波動，就用《青雲訣》的柔勁靈氣‘引’出一絲火焰，讓火溫始終保持在‘藥材融化所需最低溫度’，而非固定數值。”

“引火而非壓火？”林塵心中一動，想起昨天投築基草時，溫度突然漲到550℃，他當時是強行注入靈氣壓火，結果火溫反彈得更厲害。若是像墨老說的，主動引出多餘的火焰，或許就能避免溫度失控。

“正是。”墨老的聲音帶着讚許，“你先天道體的‘靈覺’是最大優勢，能精準感知藥材的靈氣波動，這是普通修士沒有的。用靈覺捕捉熱勁，用柔勁引火，就像治水——疏勝於堵，火溫自然能穩。”

“第三階段，‘靈火凝丹’，對應最後的凝丹步驟。”墨老的聲音變得格外鄭重，“這是最關鍵的一步，也是你昨天失敗最慘的一步。凝丹時的火溫，不能是‘固定值’，而要‘隨靈氣液的狀態調整’——靈氣液從霧狀變團狀，火溫要從525℃降到520℃；從團狀變丸狀，再降到515℃，每降一次溫，就用鴻蒙氣在鼎內形成‘溫層’，包裹住靈氣液，防止雜質滲入，同時輔助你的靈氣壓縮。”

林塵立刻回憶起昨天凝丹時的場景：當時他一直保持530℃，靈氣液壓縮到團狀時，就開始不穩定，顯然是火溫太高，靈氣液過於活躍，才導致築基草的餘勁爆發。若是按墨老說的，逐步降溫，再用鴻蒙氣形成溫層，或許就能穩定住靈氣液。

“前輩，那弟子明天煉丹時，具體該如何操作這‘三段控火法’？”林塵急切地問，心裏已經開始期待下次嘗試。

“明日你先不投藥材，只用靈晶火陣練習控火。”墨老的聲音帶着幾分穩妥，“先用三塊下品靈晶，按‘溫火養爐’的方法，將鼎溫升到500℃，感受鴻蒙氣如何潤透鼎壁；再用兩塊靈晶，模擬‘柔火融材’，想象投了築基草，用靈覺感知‘虛擬熱勁’，練習引火降溫；最後用一塊靈晶，模擬‘靈火凝丹’，想象鼎內有靈氣液，練習隨狀態調整火溫，直到你能連續三次完美完成‘三段控火’，再正式投藥材。”

“弟子明白！”林塵點點頭，心裏的迷茫和失落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方向和堅定的信心。

墨老的聲音漸漸變得虛弱：“小友，我殘魂的力量有限，這次指導後，又要沉睡一段時間。記住，煉丹不僅是技術，更是‘心與火的契合’——你要讓自己的道心、靈氣、鴻蒙氣，與火焰融爲一體，而不是把火焰當成‘工具’。只有這樣，你才能真正掌握控火火候，煉出合格的築基丹。”

“多謝前輩！弟子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林塵在心裏鄭重回應，胸口的塵緣佩微微發涼，墨老的聲音徹底沉寂，只留下一縷淡淡的鴻蒙氣，縈繞在他的丹田周圍，像是在默默守護。

林塵睜開眼睛，看着眼前的三階靈木鼎，不再有之前的畏懼，反而充滿了鬥志。他站起身，走到靈晶火陣前，取出三塊下品靈晶，嵌入陣眼——雖然墨老說讓他明天再練，但他此刻心潮澎湃，只想立刻嘗試“三段控火法”。

他運轉《青雲訣》，將靈氣化作細流，緩緩注入陣眼。淡青色的火焰漸漸升起，他按照“溫火養爐”的方法，每升高50℃，就用一絲鴻蒙氣包裹火焰邊緣。果然，鼎壁的聚火紋不再是突兀的紅，而是像被溫水浸泡過的玉，泛着溫潤的淡青色光澤，鼎內的空氣也變得格外清新，沒有了之前預熱時的燥熱感。

“真的有用！”林塵心中一喜，繼續練習。他想象着投了築基草，靈覺集中在鼎內，模擬感知到一股熱勁——他立刻用《青雲訣》的柔勁，引着一絲火焰從陣眼溢出，鼎內的溫度果然從510℃緩緩降到505℃，穩定而不反彈。

接着是凝丹模擬，他想象鼎內有一團靈氣液，從霧狀慢慢變團狀，手指輕輕調整靈氣輸出，火溫從525℃降到520℃，同時引動鴻蒙氣，在鼎內形成一層淡金色的溫層——雖然看不到實際的靈氣液，但他能感覺到，鼎內的靈氣變得異常穩定，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

一遍、兩遍、三遍……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林塵才停下練習。靈晶已經用了十幾塊，他的靈氣也消耗了近七成，但他的眼神卻異常明亮——他已經能完美完成“三段控火法”，每一個階段的火溫調整、靈氣輸出、鴻蒙氣輔助，都爛熟於心。

他走到玉盒前，看着裏面新鮮的築基草，嘴角露出一絲堅定的笑容。明天，他一定能煉出屬於自己的築基丹。

朝陽的光芒透過竹窗灑進丹房，落在三階靈木鼎上，鼎身的聚火紋泛着淡淡的金光。林塵伸了個懶腰，運轉《青雲訣》恢復靈氣，胸口的塵緣佩雖然不再發燙，卻像是帶着墨老的期許，給予他無盡的力量。

築基之路雖然坎坷，但有墨老的指導、葉鴻長老的支持、蘇清月的幫助，還有趙虎和李雪的牽掛，他知道，自己絕不會孤單。而這一次，他已經做好了準備，要跨越煉丹失敗的障礙，朝着築基境，邁出最關鍵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