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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嫁妝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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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姑子因問道:“不逢初一十五的,因何來這裏上香,莫不是家裏有甚麼事情?”

餘氏聽了這話,臉上便掛了些雲彩,又將蔣儀如何不聽話,私藏了自己東西的事都說了。話說她的事餘姑子全是知道的,當初餘氏苦戀蔣明中無果,在家裏傷春悲秋的時候,只能與年大未嫁的姑姑偷聊此事,而那有些計謀,還是餘姑子幫她出的。是已她並不隱瞞,說了自己這裏的難處,又說了要將蔣儀送到庵裏清修的事。

餘姑子聽了真是喜從天降,因爲她這庵地勢僻遠,又後面傍着深山,前面不不臨官道,鮮少有人來上香,就連掛單的姑子們也留不住,掛上幾天見這庵不好營生,就都藉口走了,是以如今只有三五個姑子在裏面修行。如今白白來個幹活打下手的,如何能不高興。

是以餘姑子滿嘴應承了餘氏,還打了包票定會看好不叫蔣儀跑脫,未了見日頭過半,又留餘氏吃了頓齋飯。餘氏又在佛前功德香裏塞了幾張銀票,捐了十斤香油,便套車回府了。

到了次日,餘氏便到族中自己外甥女面前悄悄說了些蔣儀不檢點,欲要送去清修的話,要自己外甥女找時間託丈夫回了族長,回來便打點了兩件爛衣服,又着下人套了輛驢車,便將蔣儀捆起來送到饅頭庵去了。

蔣儀在庵中一呆就是四年,期間也曾偷跑過無數次,捉回來被打過無數次。庵中自有田地,一應蔬菜米麪,都要假自己手而出,與一般農家無二,只是喫的更少,苦的更多。每日裏兩頓飯,過午應不能食,蔣儀自幼也曾嬌慣,及至後來餘氏來了,也還是大小姐的生活,手指不曾沾過一點污水。

到了庵裏卻是要挑糞下地,割草餵驢,洗衣洗碗,受過的苦,竟是她前十四年想都想不到的。

蔣儀在孟老夫人李氏方正局的抱廈里正繡着帕子,就聽外面一陣腳步聲伴着兩個男孩子的笑聲,正欲起身,就見丫環掀了簾子,兩個十幾歲的男孩子衝了進一。

爲首大的一個施了一禮道:“請儀姐姐安!”

小的也施了一禮,嘴裏說的甚麼蔣儀卻沒有聽太清楚。

福春走過來笑道:“這是四爺家的兩位少公子,大的是英才少爺,小的是成才少爺。”

蔣儀忙還了禮,又請在凳子上坐了道:“這是剛下學堂回來嗎?”

英才點點頭道:“今日卻是紮紮實實上了一天課,先生給我們講了只只斯干,幽幽南山的故事,講的非常好!”

他算起來也有十四歲了,身高體壯,面目又黑,臉上還有幾道抓痕,在燈下看起來竟像是十六七歲的樣子。蔣儀細細打量,見他項圈上鈴鐺缺了兩個,抬手的時候,童生服腋窩裏也是扯成一團爛的,因而有些詫異,想必他今日在學堂裏是跟人打架了。又見他說的話文縐縐的,卻又聽不甚懂,想必是學問有成的,便笑道:“那要恭喜弟弟,如今怕也是生員了吧。”

英才半眯着眼,卻是有點夫子樣,卻擺擺手道:“別提了別提了,考試有甚麼重要,學問重在思辯,我最煩人們整日將鄉試掛在嘴上了。”

如今天已黑了,又是從未見過面的,又兼蔣儀姑娘也大了,便有些尷尬,又見他們只是上下好奇的打量自己,又不告辭,因而問道:“是來向外祖母請安的嗎?天都這樣晚了,如何沒有跟的人?”

外間突有人撩簾進來彎腰笑道:“怎麼沒有,我一直跟着了。他們聽說家裏來了個容貌十分好的姐姐,黑天半夜非要來一看。”

蔣儀一看,來的卻是徐氏跟前最得力的大丫環抱瓶,起身笑道:“這半夜真是辛苦姐姐了,快坐下歇一歇!”

福春和銀屏剛要出去拿凳子,抱瓶就拉了她們的手道:“你們快別,主子面前我那裏敢坐?何況兩位少爺今日功課都沒做,我還要督着他們回去做功課了。”

蔣儀聽了更加不好意思,忙走到門邊說:“即是這樣,兩位弟弟有假了咱們再聊,今日還請早些回去將功課做吧。”

成才早跟着丫環出了門去,英才卻還不走,他揹着手慢慢踱到門口,又定住了,轉過身來望着蔣儀道:“姐姐初到我家,想必十分悶悶不樂,不如明日我託人到學裏告了假,陪你各處熟悉一番,如何?”

蔣儀看他做派像個成年人,又容貌也像個成年人,可分明他如今還不到十四歲,自己竟是不知如何與他對話了,因而低了頭道:“弟弟應以學業爲重,家裏這麼多人,那一個不能帶我四處走走?何況你還未出生時,我就在這裏了,這府裏一物一景,我都是熟悉的。”

英才聽了這話,又抱拳施了一禮,方纔走了。

蔣儀見福春在身邊,便問道:“英才少爺今年有多大了?考過鄉試了不曾?”

福春道:“英才少爺今年也快滿十四歲了,並不曾聽說他考過鄉試,倒是分出去單過的三爺家的孟平,小小年級卻已是個秀才了。”

蔣儀到家一日,也不曾見過三舅一家,心裏本就揣着疑惑,今聽了福春這話,想必三舅一家已經分家出去單過了,心裏便有些失落,蓋因這三舅雖是庶出,早些年卻對她極好,每次她雖孟珍回孃家,總要被三舅扛在肩上戲耍,又總願意給她賣些京城纔有的小零嘴。蔣儀便問道:“甚麼時候搬出去的,如今住在那裏?”

福春回道:“八年前就分家了,原是公中幫他們在帽子衚衕賃了座二進的院子,後來聽說嫌離家裏太遠就搬了,再搬到那裏我就不知道了。”

蔣儀使了福春下去,心道十年前,那正是自己母親去的那一年,也正是那年,蔣明中一人來京裏孟家,卻氣沖沖的回了家,而三舅家也從這孟府裏分了出去,自己的親孃也去世了,從此之後,原本是她親人的孟府成了陌路,八年來與她沒有任何交集。卻不知八年前究竟發生了甚麼事,讓蔣府與孟府交惡,讓三舅父一家搬了出去。

她在牀上這樣胡思亂想着,就睡着了。

次日清晨,天還未亮,東方天際只泛着一抹魚肚白,整個京城也是飄着零星的燈火,盛夏時節,只有此時的空氣中瀰漫着涼意。

孟府裏,四房的東跨院裏,上房裏已經點上了燈,徐氏仍未穿戴整齊,團坐在牀上,冷冷瞧着眼屎糊了一眼的四爺孟宣,見他仍是眯眯糊糊不肯起的樣子,氣的用腳蹬了他屁股一腳,孟宣哼哼着,用手握了徐氏那隻纖纖細足,一使勁,就將徐氏扯入被中,又攬了被窩,欲要再睡一會兒。

徐氏扭扭身子推開他,仍是起來了,孟宣昨日回來都快三更了,像只醉蝦一樣從頭紅到腳,滿嘴酒氣,她也不能問甚麼,只能捱到早上:“你那二姐,究竟當初去時都拿了些甚麼嫁妝,你這會兒起來去老太太那裏打聽打聽好不好?”

……

“我嫁過來就跟你去涼州了,也不曾見過她,你跟我說說她吧,我覺得大嫂很是不喜歡她了。”徐氏見孟宣又勻了呼吸睡着了,氣的再蹬他一腳:“這可是一注天大的財,咱要把它弄到手了,英才和成才以後就不用愁了。”

孟宣這才半睜開眼睛笑道:“她當然拿了好東西,但那全是大哥替她置辦的,母親也不過做樣子添了些,如今要找嫁妝單的底子,還得是大嫂那裏纔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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