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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23.祖母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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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縣丞想到此處,深深點頭道:“好!”

說罷,到了黃老爺那裏,耳語幾句,那黃老爺隔遠望了望孟宣,雖仍是滿臉憤怒,卻也點了點頭,又到了孟宣這裏道:“今黃老爺也不與你多煩纏,你即不是有意爲之,卻也着實冒犯了人家,不如賠些銀錢,就此銷了一樁案子,可好?”

孟宣雖嘴裏叫嚷整個京城的官員自己都熟悉,但那都是嘴上的話,他在外混的也盡是些不如流的商賈,是以也便自認穢氣,從懷中掏了一張銀票遞給縣丞,搖頭嘆氣出了縣衙正堂。

此時外間還有許多看熱門的人未曾散去,都圍在門口。清風明月兩個,也不知從那裏鑽了出來,還跟着一個披頭散髮的花媽媽,三個抱住了孟宣便是一陣哭。

堂中,那縣丞問陸遠澤道:“編修今日想必是要歇在縣裏了,可要我到後面稟一聲,仍宿在衙後?”

陸遠澤這兩日被那考究僻的宋縣公嘮叨了兩日,早想尋個清靜處睡個好覺,況且明日開堂審案,此時還有許多準備工作要做,便忙抱拳謝道:“多謝縣丞,今日陸某卻不便再打擾宋縣公,明日就要開堂審案,此時蔣家小娘子連狀書都未寫出,我最好與她們一同找個宿處,也好幫她參詳訴狀。”

縣丞還禮道:“如此甚好,陸編修文彩斐然,又博古通今,蔣家小娘子有你相助,訟師都不必尋了。”

陸遠澤笑道:“那裏那裏!”

就此別過出來了,見雜役們從裏間闔了門,落了鎖,燈火晏熄,外間的熱門便也漸漸散了。一行人站在縣衙外,面面相覷,俱是望向孟宣,都要他那主意這一夜該如何安歇。

孟宣因見陸遠澤一表人材,又着官服,縣丞對他十分客氣,早早就問了李媽媽此人來歷,此時十分想與他結交,況且蔣儀此時訴狀都未寫出,他是斗大的字不識一筐的,明日若再請個訟師,三寫兩寫,還怕錯過了開堂,便對陸遠揖抱拳道:“今日多謝陸大人相助,不如就與我們宿在一處,也好相互有個照應。”

陸遠澤點頭從了,一行人往前行了幾步,就見一處燈火搖閃,走近了看,卻是一間十分富麗堂皇的客棧,門外掛着幾棧氣死風燈,匾額上書着仙客來三個大字。孟宣叫道:“罷!罷!今日吃了他家一頓打,此刻竟再串他家些盤纏唄,想必我上一世真做盜賊,劫過這黃老爺的黃貨。”

那幾個婆子本是粗俗之人,並清風明月幾個,聽了這話俱放聲大笑起來。這一行人早間離府時,還是老爺高頭大馬,小廝青布短衫,十分的精神打扮,此時卻是衫歪履斜,惶惶然如喪家之犬。

開好客房,又草草在下面飯堂裏用過飯,蔣儀方纔進屋淨過手臉,就聽花媽媽敲門道:“表小姐,四爺請您過去商議明日之事。”

蔣儀應了,整了衣裙出了房門,花媽媽仍等在門口,帶她往外走了幾間,開了房門,蔣儀提裙進了屋,卻見孟宣與陸遠澤坐在一處,桌上攤着宣紙筆墨,見她來,那陸遠澤仍是一笑,卻未起身,孟宣也是招手道:“儀兒快些過來坐着,陸大人今要替你寫訴狀,你將蔣府那些事情,細細說於他聽。”

訴狀本爲呈明事由,本是務求簡明扼要,然同一案件,不同的訟師卻能將其從不同方面拆解理析,是以好的訟師,人稱刀筆吏,蓋因其一言能中冤情,也一言能化惡事。蔣儀知陸遠澤在翰林院編修,文字功底必是過的去的,今有他替自己寫訴狀,就不必費心勞神再請訟師了,便斂衽福道:“如此多謝陸編修!”

花媽媽取來一隻團幾給蔣儀坐在下首,陸遠澤站起來磨墨潤筆,聽蔣言訴了半晌,略一沉頓,揮筆而書,他雖人年少,字卻有些古意,用筆又老,通篇下來喬松倚壑,野鶴盤空,竟是前朝陸柬之的筆體。孟宣擊掌叫道:“好書法!”

“來!來!陸兄寫的累了,喝些酒潤潤脣舌再些唄。”孟宣從清風手裏接過酒盅,滿上了遞於陸遠澤,陸遠澤忙擺手道:“小侄不勝酒力,還請孟叔公自己飲用,我有茶潤脣即可。”

孟宣執意要讓,陸遠澤抵死不從,讓了半晌,孟宣便自己喝了,自斟自飲甚是無趣,他喝着喝着便打起盹來。陸遠澤擱了筆對清風明月道:“你家主人此時今日想是乏了,你們快扶去歇息吧。”

清風明月自己都累的半死,聽了那有不叢的理,半抬半拉就把個孟宣弄去房中睡覺了。此時屋中便只剩了陸遠澤與蔣儀兩個,蔣儀才知這竟是陸遠澤的客房。

她雖長到十八歲,與成年男子這樣獨處一室還是沒有過的,臉便有些紅起來,看此刻房門大開,花媽媽與李媽媽在外間打着盹,便也寬慰自己道:這麼多人看着,就算傳到京中,必不會對他名節有礙吧。

若是平常閨中小姐,此時第一想的,必是自己的名節,或是怕這男子起色心非禮於自己,但蔣儀卻不一樣,她早年喪母,在家中無人關心,後來到了庵中,接觸的又都是些成年粗鄙的姑子,是已便對自己有了根深蒂固的自厭心理,覺得自己有那樣的出身,又被餘氏潑了污點在身上,平常十六七的女子,都已嫁人了,如今她已大齡,還揹着這樣的難堪,而陸遠澤清俊帥氣,又少年得志,偏他還古道熱腸,幫了自己,若被別有用心的人瞎栽贓與他倆,這樣的事情傳到京中翰林院,怕是對他前途有礙。

“蔣姑娘若再這樣待著,只怕我們到天亮也寫不完訴狀。”陸遠澤抿了一口茶,皺眉道:“涼了。”

外間打盹的李媽媽聽了這話,忙下去重沏了兩杯濃濃的熱茶端了進來,放在桌上了躬腰退出去了。

蔣儀又講了些前世,見此時陸遠澤竟不思索,一筆而就,卻是條理清晰,字字中的。正望着,卻見站着寫字的陸遠澤忽而慢慢低下頭問道:“蔣姑娘識字嗎?”

“略識幾個。”

“會寫嗎?平常用甚麼字體?”

“在家時練過些王羲之小楷,寫的不好,到了庵裏,就只用寫經體了。”

“敦煌寫經體?女子所書,必是行書吧,我曾見過兩卷前朝回鶻文所書的經卷,筆跡流暢優美,古樸意趣,十分好看。”

陸遠澤手卻不停,示意蔣儀替他挪了鎮紙又道:“以後有時間,還多練練小楷吧,我覺得女子一手小楷,纔是溫柔意趣。”

他說完,將筆架在筆擱上,低下頭,雙眼直視上蔣儀的眼睛道:“女孩子家家的,整日抄經書,難怪會這樣木木呆呆。”

蔣儀本已忍了他半日,倒不是查覺不到他的唐突,只是覺得半路上又是借他的馬,又是叫他灰裏塵裏隨自己跑了半日,又覺得他不過是見自己半路落迫,清水浮萍的幾句言笑,才隱忍不發,這時見他如此逼上來,實在是無法繼續裝懵懂了,便也抬頭對上他眼睛笑道:“陸編修天縱多能,少小及弟,世不多見也。您喜歡女子書甚麼體,只管平日裏在家多教教尊夫人便是,這又有何難?”

陸遠澤笑意更深,點頭道:“正是如此,陸某家中上好的狼毫兼毫羊毫已備,澄心堂的宣紙,也存了許多,只是陸某還未曾娶親,尚無夫人可執筆畫眉,紅袖添香。”

蔣儀見他燈光下眉目如畫,一雙眸子直勾勾望着自己,被他瞧的心裏發毛,垂了眼方要啓齒說些甚麼,卻聽得外間一陣咚咚上樓聲,與陸遠澤對望一眼,俱是有些茫然。怔忡間,歪在外間的李媽媽先站了起來伸開雙手道:“你們甚麼人,怎麼能就這樣闖進來?”

兩個短衣打扮的下人伸手推開李媽媽道:“我們蔣府的老夫人來找自己家的大小姐,有何不妥,快將人交出來。”

李媽媽這時倒愣住了,蔣儀忙提裙出了客房,跪在當地道:“儀兒無狀,怎敢勞祖母深夜親自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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