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對不起 (1/4)
備戰區的牆壁將場外的歡呼和躁動一併隔絕,像隔着厚玻璃聽一場與己無關的雨。
斯潘尼爾坐在長凳上,低着頭,專注地調整手腕上源流手環的鬆緊。
手套下的皮膚傳來細微的刺麻感。
昨天在強行引導光輪紊亂時,願之線過載的反噬仍在啃咬她的神經。
那感覺像一根細小的針,從指尖一路扎進掌心。
她沒有試圖驅散它。
她需要這份清晰的痛感。
它是錨,是繫泊她此刻存在的纜繩。
一夜治療後,廢鐵狂想曲的成員們基本恢復了狀態。
拉斯特坐在對面,福爾克拉靠着牆角,空氣裏漂浮着醫療凝膠淡淡的薄荷味。
拉斯特彎腰從地上撿起一罐能量飲料,站起身,走到斯潘尼爾面前。
“大姐頭,你手指還在抖。”
斯潘尼爾接過飲料,放在大腿上,她攤開雙手,端詳着自己的指尖。
顫動極其細微,若非刻意注視,幾乎難以察覺。
但它確實存在。
十根手指的末端,在空氣中顫抖着,劃出比呼吸還輕的弧線。
這具身體在抗議。
她太清楚這種震顫的來歷。
強大的機制並非毫無代價,每一次”撬動”,每一次通過願之線在非對稱關係中轉移力量或狀態,支點承受的壓力都會真實地反饋在她的骨骼和未曾飽滿過的血肉裏。
這具從未被善待過的身體,從童年起就習慣了飢餓、寒冷、奔逃,如今又要承載不公平的代價。
有些代價,早在很久以前就刻進了命底。
她嚥下那口甜膩的飲料,糖分湧過舌面,帶來一陣安心。
“計劃不變。“她開口,聲音平穩,“我第一個上。只有我纔有可能在第一局拿下一分。”
頓了頓。
“我們必須打到第三局。”
又是一頓。
對面是隕星小隊,星落泉、凱撒、陸竹葵,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廢鐵狂想曲想贏,只能寄希望於先搶下一分。
而這一切的前提,是她必須自己打開局面。
“對不起。”
她忽然說。
拉斯特和福爾克拉同時抬頭。
“連累你們跟我在這受罪。”
她沒有看他們,目光仍落在自己攤開的掌心上。
沒有人回答她的道歉。
但兩隻手同時握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