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魚丹粉紫 （1/2）

馬車軲轆碾過晨露浸潤的路面，將汀洲的蒹葭與私語漸漸拋在身後。

阿茵望着窗外倒退的林木，要是擱在現代哪見過這般純天然的晨霧蘆葦蕩，連空氣裏都飄着草木的清香氣。

塗山璟見她目光流轉，不時望向車外，便輕聲問道：“還在想方纔那對有情人？”

阿茵回過頭，眼底還盛着未散的笑意：“是啊公子！往後想起這場景，肯定比咱們看的話本還甜！”

她頓了頓，忽然想起甚麼，從懷中摸出一方素色絹帕，小心翼翼展開，裏面裹着幾塊辰榮府的桂花糕：“公子你嚐嚐這個！

昨天我喫着一點不膩，特意留了幾塊，現在就着窗外的風景喫，感覺比奶茶配小蛋糕還愜意呢！”

塗山璟指尖剛觸到微涼的糕體，聞言不由微怔，眉梢輕抬：“奶茶？”

阿茵才反應過來自己漏了話，連忙笑着解釋，語氣帶着點小雀躍：“哦哦，就是把牛奶和茶葉煮在一塊兒，再放些糖調甜，喝着又暖又香！”

“茶竟還能這般調製？”塗山璟眼底掠過一絲好奇。

阿茵見狀，立刻往前湊了湊，聲音甜軟：“是啊！往後要是有機會，我做給公子嚐嚐，保準比尋常茶水多些新意！”

塗山璟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脣邊漾開淺淡笑意，輕輕應了聲：“好。”

狐狐的聲音突然在阿茵腦子裏炸響，帶着點恨鐵不成鋼的小委屈：“宿主！你咋滿腦子都是喫的呀！塗山璟可是大荒頂頂聰明的人，再聽不懂你的話，該懷疑你是從哪個山頭蹦出來的小怪物啦！”

阿茵聞言差點手滑把桂花糕掉了，趕緊在心裏小聲反駁：“知道啦知道啦！我這不是看見美景和好喫的就忘形了嘛！

下次說話我肯定先在腦子裏過三遍，保證不蹦奇怪的詞兒了！”

識海里傳來狐狐“唉”的一聲長嘆：“真是拿你這小喫貨沒辦法！下次再嘴快，我就把你藏的桂花糕香味兒全屏蔽咯！”

阿茵連忙在心裏討饒，嘴角卻忍不住翹起來：“別呀狐狐！我保證聽話，下次有好喫的也分你‘聞’一口！”

“誰要聞你的糕！”狐狐的聲音透着點傲嬌，卻沒再接着數落，只輕輕哼了一聲。

說話間，馬車忽然慢了下來，車伕在外頭揚聲道：“少主，前面過了那道石橋，便是清水渡了，過了渡頭，再行半日便能至皓翎的下處城鎮。”

塗山璟應了聲，掀開車簾一角望去。

石橋下的河水泛着清淺波光，岸邊垂柳雖已染了秋黃，卻仍有幾縷枝條垂在水面，被晨風吹得輕晃。

遠處渡頭泊着一艘烏篷船，船家正坐在船頭整理漁網，晨光灑在他身上，竟也添了幾分閒適。

“這清水渡的景色也太有感覺了吧！”阿茵湊到車簾邊，望着岸邊風光感嘆，“要是春天來，岸邊肯定綠油油的，河水也更清，那畫面想想就好看！”

塗山璟放下車簾，目光落在她被風吹起的髮梢上，語氣溫和：“等明年春日，我們再來這裏。

到時候帶你看岸邊剛冒綠的新柳，再嚐嚐渡頭剛撈上來的河鮮，定比今日更有滋味。”

阿茵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真的嗎？公子說的是真的？”

見她這般模樣，塗山璟脣邊的笑意深了幾分，輕輕點頭：“自然是真的。往後歲月尚長，若你有心儀去處，我們皆可慢慢尋訪。”

金縷照進車廂，落在兩人身上，將彼此的身影映得格外柔和。

阿茵望着塗山璟溫和的眉眼，忽然覺得，這暮秋的旅途，因着身邊人的陪伴，竟比詩文中寫的景緻還要暖，還要動人。

傍晚時分，馬車停在離青丘最近的城鎮外，街上人聲鼎沸，熱鬧得能掀翻屋頂——原是離戎氏的拍賣場正開着場。

阿茵扒着車窗探頭看，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公子！這裏好熱鬧呀！”

塗山璟順着她的目光望出去，指尖輕輕叩了叩車壁，語氣帶着淺淡笑意：“今日有拍賣會，要不要去看看？”

“可以嗎？”阿茵眼睛瞬間瞪圓，隨即拉着他的衣袖晃了晃，聲音甜得發飄，“好啊好啊！”

她亦步亦趨跟在塗山璟身後往裏走，門口護衛一見他的身影，忙躬身行禮，恭恭敬敬將二人引到最中間的席位——軟墊鋪得厚實，手邊還擺着溫着的蜜水，精緻又舒服。

拍賣臺上的物件輪番上場，塗山璟只淡淡掃過，沒甚麼興致，身旁的阿茵卻看得直攥手，時不時湊過來小聲驚歎：

“哇公子，那個玉墜好亮！還有那個會轉的小機關，也太有意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