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奈河 （1/2）

半個月後，阿茵正提着銅壺給院中的木槿澆水，身後忽然傳來輕喚：“阿茵。”

她回頭，見是蘭香，連忙應聲：“蘭香姐姐。”

蘭香臉上堆着溫和的笑，走上前道：“公子有要事吩咐我們，你跟我走一趟吧。”

“哦，好。”阿茵雖有些疑惑，往日公子喚人很少讓蘭香來傳話。

但轉念一想，蘭香是府里老人，又是公子的一等侍女，總不會害自己，便放下銅壺跟上。

兩人坐上塗山氏的靈鳥坐騎，一路往荒僻處飛去。

風颳得阿茵衣襬翻飛，她忍不住問：“蘭香姐姐，我們到底要去哪啊？”

“公子說要給你個驚喜，彆着急，到了就知道了。”蘭香笑着安撫，眼神卻掠過一絲冷意。

“驚喜？”阿茵心裏的疑慮更重，卻也不好再多問，只蹙着眉抿緊了脣。

與此同時，塗山府內。

塗山璟剛處理完族中事務回來，胸口總縈繞着莫名的不安，坐立難安。他叫來靜夜，急聲問：“阿茵呢？今日可有見過她？”

靜夜一愣，搖頭道：“回公子，奴婢沒看見她，也沒聽說她去了哪裏。”

塗山璟心下一沉，抬手揮出靈力，一面水鏡憑空浮現，鏡中很快映出靈鳥的蹤跡。

“她們怎麼會在奈河崖！”塗山璟臉色驟變，厲聲喚來狸狸，轉身就往外衝。

“公子！”靜夜的呼喊還懸在半空，塗山璟已足尖輕點，穩穩落在狸狸的背上。

他周身靈力微閃，未等狸狸完全展開雙翼，便低喝一聲“走”。

下一瞬，狸狸攜着他化作一道耀眼流光，猛地衝天而起，尾尖的光暈還未在府門上空散盡，身影已消失在天際雲端。

奈河崖邊，風捲着崖底的寒氣往上湧，阿茵攥緊了袖角，忍不住問：“蘭香姐姐，我們都到這兒了，公子怎麼還沒來？”

蘭香沒答，只緩緩朝她走近，眼底的溫和早沒了蹤影，只剩一片冷意。

阿茵心裏發慌，下意識往後退，腳下已快挨着崖邊的碎石：“我…我應該沒得罪過姐姐吧？平日裏姐姐待我也和善，爲甚麼…”

“你沒得罪我。”蘭香的聲音冷得像崖底的河水，打斷了她的話。

“那你到底要…”阿茵的話還沒說完，蘭香突然上前一步，伸出手，狠狠推在她的胸口！

阿茵重心一失，身體直直往後倒去，視線裏最後映出的，是蘭香站在崖邊冷漠的臉，隨即整個人便墜向了崖下翻湧的奈河。

冰冷的河水瞬間將她吞沒，刺骨寒意裹着窒息感猛衝過來。

阿茵下意識屏住呼吸，手指慌忙摸向脖頸，剛藉着魚丹呼吸了兩口，胸口的憋悶稍緩，那魚丹卻驟然失了作用，含在脣間只剩一片沉寂，連微光都不再泛起。

她只能重新死死憋着氣，肺腑像被無形的手越攥越緊，每一次掙扎都讓缺氧的眩暈感更重，連指尖都開始發顫。

“狐狐！狐狐！怎麼辦？魚丹怎麼沒用啊！我是不是要死在這裏了？”阿茵在水裏奮力掙扎，河水的威壓像無形的手攥着她的四肢，氣息越來越弱，急得在心裏大喊。

“宿主，這裏是奈河！便是世人說的忘川！”狐狐的聲音帶着難掩的焦急，“它雖無毒，可水裏的威壓極大，連神族都不敢輕易涉足。

而且魚丹的靈力在奈河、弱水這類特殊水域裏會被壓制，根本起不了作用！更要緊的是，在奈河裏待得久了，即便僥倖逃出去，也會被河水洗去前塵記憶啊！”

“那怎麼辦？我…我快喘不上氣了…”阿茵的意識漸漸模糊，眼前的河水越來越黑。

就在這時，水面忽然傳來“嘩啦”一聲巨響，一束瑩白的光穿透深黑的河水，像破開夜幕的星子，朝着她的方向快速游來。

隱約間，有女子清婉的吟唱響起，緊接着，男子低沉的歌聲隨之浮現：“剪，一陣風，抖落在，水月中，誰，躲藏在，回憶中，不願先走。撿，一個夢，趁夜色正朦朧…”

阿茵拼盡全力撐開眼皮，視線裏的光影終於聚實——是塗山璟！

他墨髮在水中如墨綢散開，溼透的衣袍貼着身形，卻絲毫不減清貴。

周身泛着的瑩白微光，在暗沉的奈河裏像破開混沌的光，好看得像神邸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