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靜夜幽蘭香 （2/2）

“公子！”蘭香猛地抬頭，淚水糊滿了臉頰，語氣裏滿是哀求：

“奴婢知錯了！奴婢真的知錯了！奴婢從小就跟着公子，府裏的人都知道，公子以前還打趣奴婢們是‘靜夜幽蘭香’，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求公子留下奴婢！”

他靜靜地看着她，沒有絲毫動容，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平穩卻帶着千斤重量：“我意已決，不必多說。”頓了頓，他看向靜夜，“帶她下去吧。”

“是。”靜夜應道，上前扶起仍在啜泣的蘭香。

蘭香腳步踉蹌，回頭望着塗山璟的背影，終究還是被帶了出去。

書房內重歸寂靜，塗山璟抬手揉了揉眉心，方纔的冷意褪去些許，只剩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但眼底的清明與果決，卻未曾消減半分。

想起阿茵今日在路上沒怎麼喫東西，這會兒怕是早已飢腸轆轆，塗山璟心中漾起暖意，順手取過靜夜爲他準備的糕點，徑直往她的院子走去。

夜色浸在廊下燈籠的光暈裏，暈出一片朦朧的暖黃。

他立在阿茵的房門外，指尖輕叩門板：“阿茵。”

屋內靜悄悄的，沒有絲毫回應。

他眉心微蹙，又加重了些力道，連喚兩聲：“阿茵，阿茵？”

依舊是死寂般的沉默，只有窗外風吹樹葉的輕響，反襯得這寂靜愈發心慌。

塗山璟的心猛地一沉，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方纔蘭香之事還縈繞心頭，此刻阿茵無故不應，讓他連半分猶豫的餘地都沒有。

“砰”的一聲，塗山璟顧不得禮數，抬手便推開了虛掩的房門。

屋內水汽氤氳，混着淡淡的花瓣香，卻讓他心頭的不安愈發濃烈。

目光掃過，瞬間定格在浴桶，阿茵雙目緊閉，長髮散亂地垂落，半邊臉頰枕在桶沿上，整個人暈了過去。

“阿茵！”他低呼一聲，腳步踉蹌着衝過去，卻在觸及浴桶邊緣時猛地頓住。

慌亂中仍存着一絲清明，他立刻閉上眼，周身溫潤的靈力悄然湧動，如無形的臂膀，小心翼翼地將阿茵從水中託扶而出。

又尋到一旁疊好的衣衫，靈力裹挾着布料，輕柔卻迅速地將她裹得嚴實。

直至做完這一切，他才猛地睜開眼，眸中滿是急切與後怕。

他俯身將阿茵打橫抱起，她的身體溫熱卻虛弱，輕得像一片羽毛，讓他忍不住收緊了手臂，腳步穩健地走向內室的榻邊，小心翼翼地將她放下。

“公子，怎麼了？”靜夜剛安置好蘭香，便聽到這邊的聲響，匆忙趕來，見此情景也驚得變了臉色。

塗山璟沒有回頭，目光緊緊鎖在阿茵蒼白的臉上，聲音壓得極低：

“立刻去叫府醫過來，動作快些。切記，此事不可聲張，尤其不能讓奶奶那邊的人察覺。”

“奴婢知道了！”靜夜不敢耽擱，應聲便轉身快步離去。

屋內重歸安靜，只剩阿茵微弱的呼吸聲。

塗山璟坐在榻邊，伸手將她頰邊散亂的髮絲撥到耳後，指尖拂過她微涼的臉頰，動作溫柔。

他俯身靠近，聲音輕得像一陣呢喃，帶着令人安心的力量：“阿茵，別怕，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