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阿茵甦醒 （2/3）

相柳將一隻粗陶碗遞到他面前，碗裏的粥清可見底，米粒稀疏。

塗山璟目光微動，他溫和地雙手接過，沒有半分遲疑，很快便將粥用完。

即便飢腸轆轆，他的動作依然保持着世家公子的修養。

用完粥，他將空碗輕輕放在一旁，向相柳鄭重道謝：“多謝。”

恰在此時，老軍醫提着藥箱走了進來。塗山璟迅速起身讓開榻前的位置。

軍醫仔細地爲榻上的阿茵診脈，帳內一片寂靜，只有幾人清淺的呼吸聲。

塗山璟凝神屏息，目光緊緊追隨着軍醫的手指，生怕錯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良久，軍醫鬆開手，撫須沉吟道：“這位姑娘的體質確實異於常人，恢復能力之強，實屬老朽平生罕見。”

他看了一眼滿臉緊張的塗山璟，語氣緩和了些許，“傷勢雖還嚴重，脈象卻已趨於平穩。估計再有個幾日，就能甦醒過來了。

待她醒後，便可輔以湯藥、藥膏仔細調養，恢復起來應當會更快。”

“多謝醫師！”塗山璟聞言，一直懸着的心終於落下些許，他鄭重地朝着軍醫深深一揖，言辭懇切。

軍醫擺擺手，又看向塗山璟，語重心長地叮囑道：“公子，你也聽到了。

照顧病人非一日之功，你自己的身體也需多加註意。

若是她醒了，見你這般模樣，豈不是要白白讓她擔心？”

塗山璟目光溫柔地回望榻上依舊沉睡的阿茵，然後轉向軍醫和一旁的相柳，輕輕頷首。

他原本晦暗的眼底，因着軍醫帶來的好消息和這句提醒，重新燃起了清亮而堅定的光芒。

“好，”他應道，聲音雖輕，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承諾，“我知道了。”

爲了她，他必須保重自己。

幾日後，阿茵的眼睫輕輕動了。

塗山璟的呼吸驟然停住，他屏息凝視，看着她的眼眸緩緩睜開，先是茫然地眨了眨，而後眸光漸漸聚焦，直直撞進他眼底。

阿茵看見他時，瞳孔輕輕一縮。

眼前的塗山璟，髮髻鬆了幾縷碎髮垂在頰邊，眼底是掩不住的紅血絲，往日溫潤如玉的面容，此刻竟添了幾分憔悴。

唯有那雙看向她的眼睛，亮得像燃着的星火，盛滿了失而復得的狂喜。

她習慣性地想喚他“璟”，脣瓣動了動，喉嚨裏卻只發出嘶啞的氣音，像被風沙磨過的弦。

“這…是甚麼地方？爲甚麼璟在這裏！！！”她在心裏無聲追問，目光急切地在他臉上打轉。

恰在此時，相柳端着新熬的藥推門而入，帶來一絲清苦的藥香。

阿茵立刻轉眸看向他，眼神裏滿是詢問，睫毛因急切而輕顫。

相柳見狀，挑了挑眉，語氣裏帶着幾分無奈：“別看我，是他自己尋來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他拼死都要見你，我攔不住，總不能真的殺了他吧。”

阿茵的心猛地一揪，轉眸再看塗山璟時，正見他眼眶泛紅，一滴淚毫無預兆地從眼尾滑落，砸在她手背上，溫熱的觸感瞬間漫過心頭。

她急得想抬手替他擦去淚水，可手腕剛一用力，便傳來撕裂般的疼痛，冷汗瞬間浸溼了額前的碎髮。

“璟，別哭，我沒事…”她在心裏吶喊，卻連一個字都吐不出，只能眼睜睜看着他的淚越落越急。

塗山璟察覺到她的神色變化，立刻抬手拭去淚水，聲音沙啞，卻儘量放得溫柔：“是我不好，不該哭，惹你擔心了。”

他先伸手穿過阿茵頸下，小心翼翼將她攬在懷裏，另一隻手取過榻邊軟墊，墊在她背後撐住身子。

待她靠得安穩，才接過相柳遞來的藥碗，指尖觸到碗沿的溫度，又低頭吹了吹，“你剛醒，我們先喝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