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鐵樹銀花 (2/3)
只是…希望你在做‘防風邶’的每一天,都能活得開心些,自在些。
不必被過往所困,不必爲未來所憂。”
防風邶聞言,神情先是一怔,隨即眼中閃過極其複雜的情緒——有訝異,有了然,最後卻都化作了脣邊一抹淡淡釋然的笑意。
他深深看了阿茵一眼,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卻清晰:
“我答應你。”
涼亭外,夏風吹過花葉,沙沙作響。
陽光透過枝葉縫隙,在兩人之間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有些話無需說透,彼此明瞭便好。
夜宴散後,辰榮府的賓客並未盡去。
府中引活水成溪,曲曲折折穿廊過戶,馨悅便提議衆人玩起了“曲水流觴”的遊戲。
羽觴順水而下,停在誰面前,誰便需喝酒外加表演節目,笑語喧譁,好不熱鬧。
阿茵遠遠望着那燈火輝映下的曲水與往來交錯的人影,白日裏廳上關於赤宸的爭執,雖已過去,那份滯悶卻仍如薄霧般縈繞心頭,未曾散盡。
她忽然覺得有些倦,這精心營造的熱鬧與歡愉,似乎隔着一層無形的紗,讓她難以融入。
腦中彷彿有個極輕卻清晰的聲音在對她說:這裏的人,太累了,太虛僞,不如離開。
於是,她悄無聲息地自廊柱陰影處退開,避開了人羣,獨自離開了這繁華鼎沸的辰榮府。
“宿主,怎麼不去和他們一起玩?你平日不是挺喜歡這些雅趣遊戲的麼?”識海中,狐狐的聲音帶着疑惑。
阿茵沒有回答,只是指尖微動,以靈力幻化出一方面紗覆在臉上,信步走入了軹邑城燈火闌珊的街頭。
夜市未散,人流比白日稀疏了些,卻更添幾分自在的煙火氣。
她沿着長街緩步而行,半晌纔回過神來,心底輕輕嘆了口氣:
“不知道,就是忽然覺得沒甚麼意思,頭還有些疼,總好像有聲音在跟我說話…”
“本統可沒說話啊…”
“難道是…”
阿茵在心底默語,除卻狐狐,再無旁人應答。
“沒事的,宿主,出來透透氣也挺好。”
狐狐的聲音在識海里輕柔響起,帶着安撫的意味,“你是不是…還在爲白日廳上的事,心裏不舒坦?”
“不是,我就是覺得…自己的力量真的很渺小。
明明知道一些事,看到一些人,很想幫一把,卻好像甚麼也改變不了。”
她想起小夭提起母親時眼中的痛,想起防風邶那看似灑脫實則沉重的背影,“心裏堵得慌。”
“宿主,”狐狐的聲音柔和下來,帶着一種近乎神性的平靜,“書中之人,自有其既定的命運軌跡。冥冥之中,一切或許早有安排。”
“你說話總是一套一套的,動不動就是宿命、天意、命運…”
阿茵苦笑了一下,望着遠處挑着擔子叫賣炊餅的老人。
她頓了頓,腳步放緩,目光又落在街邊一盞搖曳的燈籠上,聲音低了些:
“那我的命運又是甚麼?
難道就只是完成任務,然後回到屬於我的那個世界,把這裏的一切都當作一場夢嗎?”
“哎呀,宿主,你的命運當然是完成任務,平安回到屬於你的世界呀!”
狐狐的聲音帶着幾分討好,“這可是我們最初的約定呀,等任務完成,你就能回到熟悉的地方,過自己想要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