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規則的試探 （1/2）

周婉的異常，以及其他幾名“無辜者”開始顯現的精神侵蝕症狀，如同不斷鳴響的警鐘，清晰地昭示着領域的惡化與擴張。被動的觀察與防禦，已然無法阻止這場災難的蔓延。陳淵的“實驗室”正在持續加壓，若不盡快找到其運行機制的破綻，所有人最終都可能被這無形的熔爐吞噬、同化，化爲冰冷實驗記錄中的數據。

林道人做出了一個大膽且危險的決定——主動出擊，觸發規則。

“我們需要數據，更直接的數據。”在臨時充作指揮中心的辦公室內，林道人面對黃明珠不無擔憂的目光，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被動記錄空間褶皺和能量波動，如同隔靴搔癢。唯有主動介入，引發規則的‘響應’，才能更清晰地觀測其能量流向、判定邏輯以及……可能的延遲或漏洞。”

黃明珠明白他的意思。這就像要了解一個精密陷阱的構造，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輕輕觸碰它，觀察它是如何啓動、如何運作的。

“目標選哪個？”黃明珠沒有反對，而是迅速進入協同狀態。她知道林道人的實力，也清楚這是目前破局必須承擔的風險。

“那個。”林道人指向黃明珠筆記本上記錄的一條相對“溫和”的怪談——“午夜洗手間的水龍頭”。據傳，在深夜獨自使用教學樓三樓東側男廁最裏面的那個洗手池時，即使用力關緊，水龍頭也會在無人時自行滴水，且水滴聲會逐漸變得如同腳步聲般清晰，彷彿有人從遠處走來。

這個怪談尚未直接關聯人命，更多是製造心理恐懼，其規則觸發條件相對明確，波及範圍小，在林道人看來，是理想的初級“測試樣本”。

“我跟你一起去。”黃明珠立刻說道。她的精神力在探測和防禦層面能提供重要支援。

林道人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行動時間定在午夜零點。這是一天中陰氣最盛，也是諸多怪談最容易觸發的時刻。

結界籠罩下的校園，夜晚死寂得可怕。白熾燈的光芒在空曠的走廊裏顯得慘白而冰冷，彷彿無法驅散那沉澱在角落裏的濃重黑暗。兩人的腳步聲在廊道中迴盪，被放大了數倍，更添幾分詭譎。

三樓東側男廁。空氣中瀰漫着消毒水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黴味。按照怪談描述，林道人獨自走向最裏面的那個洗手池。黃明珠則守在廁所門口，精神力高度集中，如同張開的雷達網，同時手中緊握能量探測儀和高速攝錄設備，準備記錄下一切異常。

洗手池很普通，不鏽鋼材質，邊緣有些許水垢。林道人伸出手，緩緩擰開水龍頭。冰涼的自來水嘩嘩流出，他洗了洗手，然後，依照怪談的“儀式”，用力將水龍頭擰緊，直至紋絲不動。

水滴聲停止了。

廁所裏只剩下他自己輕微的呼吸聲，以及門外黃明珠那裏儀器運行的微弱嗡鳴。

初始的十幾秒，一切正常。

林道人靜靜地站在那裏，彷彿一尊雕像，但他的感知力已經如同無數細微的觸鬚，瀰漫在整個洗手間內，尤其是那個剛剛被關閉的水龍頭。他在等待，也在“傾聽”着規則的“呼吸”。

突然！

沒有任何預兆，那被擰緊的水龍頭接口處，滲出了一滴水珠。晶瑩，飽滿，在慘白的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澤。

“嘀嗒。”

水珠滴落在不鏽鋼水池底部，發出清晰而孤寂的聲響。

來了。

林道人眼神一凝，感知力瞬間鎖定水龍頭。沒有物理上的鬆動，沒有管道壓力變化，那滴水，是憑空產生的，帶着一絲極其微弱的、冰冷的規則之力。

“嘀嗒。”

第二滴。

間隔時間大約五秒。

“嘀嗒…嘀嗒…”

第三滴，第四滴……間隔時間似乎在縮短。

水滴聲在寂靜的廁所裏顯得格外突兀。不僅如此，林道人敏銳地察覺到，那聲音的屬性正在發生改變。它不再僅僅是水滴撞擊金屬的清脆聲，開始夾雜進一種……粘稠的、類似腳踩在潮溼地面上的質感。

“能量波動上升，規則響應確認。”黃明珠的聲音通過微型耳麥傳來，壓得很低，“頻率在加快，聲波頻譜出現異常諧波。”

林道人沒有回應，他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感知上。他“看”到，那每一滴落下水珠，都並非純粹的水，其中蘊含着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灰黑色的怨念能量。這些能量在水池底部並未消散，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緩緩匯聚、流淌，並且……開始沿着水池壁，向上蔓延，如同逆流的黑色溪流，目標直指那個滴水的水龍頭！

它在循環！它在通過這種方式，加強規則的力量，並試圖將更多的怨念注入到這個“節點”！

“嘀嗒…嗒…嗒…”

水滴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沉重，那“腳步聲”的質感也越來越明顯，彷彿真的有一個看不見的人，正從遙遠的走廊盡頭，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向着這個廁所走來。

空氣中開始瀰漫開一股潮溼的、帶着鐵鏽和淡淡腥氣的氣息。廁所內的光線似乎也黯淡了幾分，陰影在角落裏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