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鬧市驚鴻影 (2/3)
蕭逸並非耽於享樂之人,去太山行宮也絕非貪圖逸豫,必有深意。
真正令這位年輕帝王動怒的,恐怕是楊閣老那份“清廉耿直”表象下的齷齪。
據鷹衛密報,楊閣老府中僅用於豢養戲班伶人、狎妓作樂的開銷,每月就逾萬金!
這足以供應一支萬人軍隊半月的糧餉,或是解數千災民燃眉之急的救命錢!
就是這樣一個人,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指責皇帝“奢靡”?
真正點燃蕭逸怒火的,是楊閣老私下與那位看似安分、實則不甘寂寞的長公主過從甚密。
長公主是前朝宮變中唯一置身事外、得以保全的公主,蕭逸登基後爲顯仁厚,破格晉其爲“大長公主”,賜下豐厚食邑。
可人心不足,這位大長公主竟也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楊閣老,不過是依附其羽翼上的螞蚱之一。
觸及皇權根本,蕭逸的手段從來只有兩個字:鐵血。
“陛下息怒。”蕭景珩的聲音平緩如初,帶着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不過秋後螞蚱,何須勞神?”
蕭逸狹長的鳳目微挑,眼底掠過一絲玩味:“哦?景珩此言何解?”
他當然知曉鷹衛已將楊閣老查了個底掉,此刻詢問,不過是想聽聽自己這位心腹重臣兼最鋒利的刀,會如何“解憂”。
“京中繁華,醉生夢死之地甚多,生老病死亦屬尋常。”
蕭景珩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翠綠芽葉,語氣淡漠得像在談論天氣。
“日日笙歌者有之,夜夜暴卒者亦有之,楊閣老年事已高,又如此憂國憂民,積勞成疾,一時不慎……樂極生悲,想來也是情理之中。”
蕭逸看着他,眼前之人眉目清俊,氣度雍容,坐在那裏便如一幅潑墨山水,雅緻無雙。
京都勳貴圈裏,誰人不讚靖王殿下溫潤如玉,謙恭守禮?
可誰能想到,就是這樣一個“如玉君子”,三言兩語間,便將一位三朝元老、閣部重臣的“暴斃”安排得如此順理成章、不留痕跡。
“你……”
蕭逸剛想調侃兩句這殺人不見血的本事,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窗外熙攘的長街,話語戛然而止。
只見一輛規制不俗、懸掛着靖王府徽記的翠幄青綢車,穩穩停在街對面譽滿京城的“百味齋”門前。
王府侍女利落地搬下腳凳,隨即恭敬地撩開車簾。
一隻纖纖玉手探出車簾,素白雲錦的袖口滑落一截,露出一段欺霜賽雪的皓腕。
在冬日的陽光下,白得晃眼,冷得剔透。
王府女眷。
靖王府的女眷……除了那位被蕭景珩“安置”在昭華殿的前朝太子遺孀沈氏,還能有誰?
京都第一美人的名頭,他倒是有所耳聞。
蕭逸脣角勾起一絲興味盎然的弧度,屈指敲了敲窗欞,示意蕭景珩:“景珩,你看對面,那是不是……你家那位皇嫂?”
蕭景珩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
昭華殿昨日是有稟報沈青霓今日要出門採買散心。
可他萬萬沒料到會如此巧合,在這鬧市之中,被這位心思最難揣測的帝王撞見。
他順着蕭逸的目光向下望去。
女子已踩着腳凳下了馬車。本朝民風開放,並無女子出門必覆面紗的硬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