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鎖春深 (2/3)
這個念頭本身,極具誘惑。
然而僅僅如此,卻又似乎少了幾分滋味。
他記得她對他那個短命的、無能的兄長,曾是何等的“情深義重”,何等忠貞的模樣。
他蕭景珩還不至於淪落到要用強取豪奪的手段得到一個女人,那太無趣,也太廉價。
他要看她自己心甘情願地沉淪。
要看着她那顆曾經爲他人跳動的心,一點點地偏移,最終完全臣服於他腳下。
要欣賞她在綱常禮教與內心洶湧的、被他刻意撩撥起的私慾間,痛苦掙扎、輾轉反側、最終崩潰屈服的模樣。
那過程,才該是蝕骨銷魂的極致享受。
待到那時,待到她的身心都徹底背叛了過去的忠貞,他再將她收入囊中,變成獨屬於他的禁臠。
那時的她,早已失去了抗拒的力氣和立場,自然水到渠成,事半功倍。
黑暗的藍圖在心底清晰地鋪展開來。
蕭景珩看着眼前這個依舊深陷在病痛與矇蔽中的纖弱身影,方纔升騰起的、想要立刻品嚐的暴戾衝動,奇異地平息了下去。
他要的,不是這樣一具渾渾噩噩、任人擺佈的軀殼。
他要的,是她清醒着,眼睜睜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他精心編織的、萬劫不復的深淵。
那纔有意思。
……
病勢洶洶如猛虎下山,病癒卻如抽絲剝繭,綿長而磨人。
沈青霓懨懨地倚靠在紫檀木雕花迎枕上,肩頭攏着光潔柔順的銀白狐裘。
任由映雪小心翼翼地替她按揉着依舊隱隱作痛的額角。
“映雪,把窗支開些。”
她的聲音帶着大病初癒的虛弱,目光卻帶着渴望投向窗外。
映雪依言推開半扇雕花木窗,清冽的空氣裹挾着庭院裏積雪和冷梅的幽香瞬間湧入,驅散了室內沉悶的藥味。
窗外,昨夜新雪初霽,天地間一片素裹銀裝,映着難得露臉的冬日暖陽,晃得人有些目眩。
幾株虯枝盤曲的紅梅在皚皚白雪中怒放,點點硃砂,豔得驚心動魄。
一陣微風穿窗而入,拂起她額前散落的幾縷青絲,髮梢掃過眼睫,帶來一陣細微的酥癢。
沈青霓微微眯起眼,蒼白的臉上終於顯露出一絲近乎愜意的舒緩。
“王爺至!”
門外小廝略顯尖利的唱喏聲,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打破了這份短暫的寧謐。
沈青霓脊背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她下意識垂眸看了看自己身上過於家常、甚至有些鬆垮的素色中衣。
“映雪,”她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穩,“更衣。”
然而話音未落,那道清朗溫潤、此刻卻帶着不容置疑距離感的嗓音已隔着門扉傳來:
“嫂嫂不必勞煩,景珩不過順路來請個安,稍後還需入宮面聖。”
映雪拿着剛挑出來的一件淺碧色繡銀線纏枝蓮紋的對襟外褂,用目光無聲詢問。
沈青霓眼神微動,指尖卻指向衣櫃角落那件厚實暖和的灰鼠毛滾邊斗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