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夜訪樊籠 (1/4)
繁花卻只是望着滿地狼藉,聲音輕飄飄的,帶着一種近乎天真的殘忍:
“你說……鳥兒剪了翅膀……還能活嗎?”
他在用囚禁的金絲雀取悅她。
她便用滿地的屍體和血腥,逼迫他!
他們都在等。
等對方先一步妥協,或者崩潰。
蕭逸的指尖顫抖得厲害,他沒有回答。
只是沉默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她早已纖塵不染的手指。
彷彿這能擦去滿地的狼藉,擦去瀰漫的血腥,擦去兩人之間那無法逾越的鴻溝。
終於,他像是被甚麼徹底擊穿了僞裝,喉結劇烈滾動,發出如同夢囈般的低語:
“能的……能的……”
“一定能活的……”
這連他自己都無法相信的謊言,在空曠的殿宇中迴盪,顯得無比蒼白可笑。
繁花也聽到了這荒謬的答案,眼底最後一絲微弱的光徹底熄滅了。
她疲憊地閉上雙眼,彷彿連看他一眼都成了負擔。
她不想再看這個用最卑微的姿態做着最惡劣事情的男人。
然而……她賭對了。
即使他用這樣瘋狂的自欺欺人試圖挽留,第二天,他還是親自打開了宮門,放走了那隻囚鳥。
因爲他終究捨不得看着她在那金碧輝煌的牢籠裏一日日枯萎、死去。
自那以後,兩人之間便開啓了漫長而痛苦的拉鋸。
情意在這無休止的消耗中,早已分不清還剩幾分是真,幾分是執念。
又或者早已化作了深入骨髓的毒藥。
蕭景珩的指腹深深陷入那纏繞剪刀的紅線中,感受着那冰涼的觸感。
他知道。
這把象徵着繁花反抗、也象徵着蕭逸扭曲執念的金剪,一直被那個男人珍而重之地藏在枕下。
他何嘗不是另一隻被困在華麗樊籠裏的囚鳥?
指尖纏繞着那沾血的紅線,蕭景珩眼底一片沉黯的寒潭。
蕭逸送來這滿匣的死鳥和這把金剪,用意簡直昭然若揭。
他在告訴蕭景珩:看吧,我們是一類人。
別真的對沈青霓動了甚麼不該有的心思。
否則,今日被剪掉翅膀的鳥兒,明日就可能換成別的甚麼……甚至,是她本人。
警告,嘲諷,同類的惺惺相惜。
沈青霓方纔那想要含混過去的姿態,蕭景珩豈能不懂?
她不過是想躲着他,不願與他有更多牽扯。
她怕他,更深層裏,或許還有一份對自身處境的清醒與無能爲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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