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五章 清時

“你這傢伙，憑甚麼生活在這裏？”“就是啊！”一堆精靈圍着小時候的她不斷辱罵，而她被圍在中間選擇容忍。每天都是這樣，可是爲甚麼？她一出生就在這裏，她又能到哪去？

“連父母都不要你了吧！你爲甚麼要在這裏？”她一怔，父母？這種東西……“連父母都不要了的小孩子，一定很壞！”“對呀，壞孩子！”“壞孩子，你憑甚麼待在這裏？”“我不是壞孩子……”她小聲的辯解，怯怯的看了他們一眼。“不是壞孩子，那爲甚麼你父母都不要你了？你就是壞孩子！”“對，壞孩子！”“壞孩子！”“我不是壞孩子，不是，不是，啊——”她終於受不了了，猛然站起，腳下金色法陣生出，籠罩住了那一片精靈，他們臉上露出驚恐，瞬間化爲骷髏。

幾秒後，恢復了理智的她望着遍地的狼藉，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我都做了甚麼？我是壞孩子，我殺了他們，嗚嗚嗚……”她雙手掩面，跪地而泣。

“你沒事吧？”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來不及抬頭，雙眼早已被淚水模糊。只有一張看不清容顏的臉，只隱約記得他身上有一雙藍色的眼睛，天藍色的，很漂亮，很純淨。“嗚——我是壞孩子，我殺了他們，嗚——”

“你不是壞孩子哦，壞孩子是不會因爲做錯的事情感到傷心的。”“真的嗎？”“真的。你叫甚麼名字？”“我沒有名字。”“那，就叫你清時吧，好不好？”“好！”

“我要走了。”“你要走了？去哪？”“去一個可以讓我完成使命的地方。”“那，大哥哥你還會回來嗎？”“會的，一定會的。”“那你甚麼時候回來？”“不會超過十年的。”“好吧。大哥哥你叫甚麼名字？”“我叫……”

“你不是壞孩子，壞孩子是不會爲做錯了事而感到傷心的。”

梧桐醒來，看到一臉訝異的五精靈，和鏡子上還未消失的畫面。

“啊——不許看不許看不許看！都給我忘掉！”金色光芒升起，梧桐幾乎是大吼着念:“加速，流動，暫停，倒退，湮滅，吾以吾名定死生，倒流！”

卡修斯眼神一閃，記憶中法陣的覆蓋範圍正好在他腳下。而這麼多年過去，清——梧桐的力量一定也增強了，那麼……

金光亮起的瞬間卡修斯彷彿有預知能力般的往後閃了一下，金光罩住四精靈，時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倒流，“嗒”的一聲，時鐘消失，梧桐耗盡了力氣一般跪坐在地上。

“怎麼回事？”“我們怎麼在這裏？”四精靈一臉不明所以。卡修斯衝上前去想扶起梧桐，卻被她身子一閃躲開:“別碰我！”

卡修斯欲言又止，只低聲說了兩個字:“……清時。”“你，你的記憶沒被抹掉？好像，你站在另一邊……”梧桐抬頭看向卡修斯，記憶中的藍瞳於眼前這張臉重合:“你，你是……”“是我。”藍眸中溢滿無奈：“清時，我……”“不要叫我清時！清時不在了，早在十年之到期時就不在了！她在那兒等了十年，你不知道她十年受了多少苦！她稍微一動怒，那些精靈就都死了。她不願意啊！可是若不反抗，他們就更變本加厲地欺負她，她守在那，只爲了十年之約，可是你沒來！”“清時，我……”“不要叫我清時！清時已經死了，現在，我是梧桐！”“好吧，梧桐。”卡修斯低聲嘆了口氣：“我去找過你。”

梧桐諷刺地笑了一聲：“去找過我？甚麼時候？十年之約之後嗎？可惜啊，十年之約一過，她就走了呢。”

“並不。我聽說那兒方圓數千裏的精靈都消失了，我擔心你出事，去看了一下，但沒找到你，我還以爲……”以爲你死了。

“以爲我死了？實際上你也沒猜錯，她確實死了。遇見你之後，她就完全只爲了十年之約而活。”

可是你沒來。

而方圓數千裏的精靈，皆因她而死。那段時間，她把自己困在屋裏，獨自絕望。

“梧桐，你冷靜一點。”雷伊雖然不記得發生了甚麼，但是也知道此刻的梧桐不對勁。

“……”沉默。梧桐勉強站了起來，剛走兩步，腳下一軟又要倒下去。卡修斯衝上前去扶住她：“你沒事吧？”

梧桐虛弱的搖搖頭，沒有掙開，靠着卡修斯的攙扶走了出去。

剛出去，就有個淡紫色的影子衝了過來：“梧桐，你太胡鬧了！就算是你，一下子倒回這麼多時間也會喫不消的！”

梧桐露出一個笑臉：“怕甚麼？我連天地法則的反噬都可以扛過去，還在乎這麼點體力？”

合歡頓時被噎住，看了看戰神們：“你們……”“梧桐她把時間倒回去了，所以我們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她看到了她小時候。”兩種聲音同時響起，合歡警惕的抬頭看向卡修斯，把梧桐護在身後，雙手做防禦姿勢：“你的記憶還在？”“我避開了。”

“好吧，現在跟我回組織。”合歡轉過身去，以命令的口氣對梧桐說。梧桐卻笑了，笑的恣意張揚：“組織？合歡，你知道我最討厭甚麼人。一是欺騙我感情的人，二是利用我的人。”

合歡沉默片刻，轉身離開：“你們帶她回去吧，我要回組織一趟。”

“走吧，回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梧桐轉身對五精靈一笑，神色平靜：“只要你不再提起清時。”

即使，你沒毀約，清時也不在了。

大哥哥……卡修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