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魏武遺恨 （2/3）

良久。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越過林淵，看向了大殿四周那一面面輝煌的壁畫。

第一幅，是他刺殺董卓，獻刀未成，倉皇北逃。那是他野心的起點，也是他第一次直面生死的狼狽。

第二幅，是官渡之戰，他赤腳迎許攸，火燒烏巢。那是他一生中最高光的時刻，以弱勝強，奠定北方霸主之位。

視線緩緩移動。

最終，定格在那一幅佔據了整面牆壁的巨型壁畫上。

赤壁。

漫天的大火，連環的戰船，還有那個在大火中狼狽逃竄的背影。

曹操看着看着，原本渾濁的眼中，竟然泛起了一層水霧。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隔着虛空，顫巍巍地想要觸碰那壁畫上的火焰，似乎想再感受一次那場燒燬了他一統天下美夢的烈火。

“風……停了。”

這三個字，輕得像是一聲嘆息。

不再是那種金屬摩擦般的聲音，也沒有了那種高高在上、視蒼生爲螻蟻的神性。

這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行將就木的老人的聲音。

沙啞，疲憊，帶着一種遺憾。

林淵心頭一跳。

這老糉子……恢復神智了？

失去了國運那種宏大意志的沖刷和裹挾，屬於“人”的那一部分，終於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回歸了嗎？

曹操收回手，撐着膝蓋，極其艱難地轉過身，正對着林淵。

或者說，是正對着林淵身後的虛空。

那種眼神，並不像是在看一個敵人，倒像是在透過林淵，看着某種更加遙遠、更加不可捉摸的東西。

“孤，謀劃兩千載。”

曹操喘了一口氣。

“以九龍鎖屍，截大魏國運，自囚於暗無天日之地下……只爲有朝一日，龍氣復甦，再掌乾坤，補全赤壁之憾。”

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孤以爲，孤是在與天爭命。”

“卻未曾想……”

曹操渾濁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死死地看在林淵身上，嘴角扯動，露出一個淒涼而又複雜的笑容。

“這時間長河之中，竟有汝這般……不屬於此世的人。”

林淵瞳孔驟然收縮。

握着刀柄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發白。

他看出來了？

這位千古梟雄，在臨死前的迴光返照之際，竟然看穿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你贏了。”

曹操眼中的銳利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底放下的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