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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殘局弈險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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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揣着那本足以掀起驚濤駭浪的《飼墨雜錄》,趙無妄如同抱着一塊寒冰,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秋雲的疑心已起,縈華宮內外無形的眼睛似乎更多了。他必須儘快將情報送出去,與沈清弦商議對策。

時機在次日午後降臨。趁着宮中大部分人手都在爲明日大典做最後準備,各處忙亂、監管稍疏之際,趙無妄尋了個由頭,將一張事先寫好關鍵信息的、搓成細棍的桑皮紙,塞進了送往尚衣局的一批待洗衣物的夾層裏。這是他們事先約定的緊急聯絡方式。

沈清弦收到信號,心臟猛地一沉。她藉口檢查衣物污漬,躲到尚衣局後院晾曬衣物的僻靜處,背對着衆人,飛快地展開紙條。上面只有潦草卻驚心動魄的幾行字:

“畫魂爲祭,林乃容器。秋云爲助,縛靈帛刻陣。大典即刑場。《飼墨錄》爲證,需破陣眼,阻儀式。”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沈清弦心上。儘管早有猜測,但真相被如此赤裸地證實,依舊讓她遍體生寒。她立刻想到那件吉服上完整的符文陣法,那恐怕就是最終啓動儀式的關鍵“陣眼”之一!

她必須見到趙無妄,親眼看到《飼墨雜錄》,才能制定出最具體的對策。然而,宮規森嚴,他們身份低微,白日裏想要不引人注目地碰面,難如登天。

唯一的希望,再次落在了夜晚。

是夜,月黑風高,濃雲遮蔽了星月,正是夜行者最好的掩護。三更梆子響過,兩道黑影,一前一後,藉着巡邏衛士換崗的間隙,如同融入夜色的游魚,悄然潛入了御花園深處,約定在一座偏僻的假山溶洞內碰頭。

洞內潮溼陰冷,水滴聲規律地敲打着石筍。趙無妄點燃了帶來的、光線被刻意遮擋住的小巧氣死風燈,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了兩人凝重無比的面容。

“手札在這裏。”趙無妄將《飼墨雜錄》遞給沈清弦,言簡意賅地補充了庫房所見,尤其是秋雲取走那邪異瓷瓶的細節。

沈清弦接過手札,異瞳在昏暗光線下微微閃爍,她不需要完全看清字跡,指尖觸碰書頁的瞬間,那些文字背後蘊含的瘋狂、偏執、冰冷以及無數受害者殘存的恐懼與痛苦,便如同潮水般湧入她的感知。她臉色愈發蒼白,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果然……是活人獻祭的邪術……”她聲音發顫,快速翻到關於“縛靈帛”和“引魂陣”的部分,“吉服上的陣法,與這手札記載的‘引魂陣’核心符文完全一致!林婉兒明日一旦穿上那件吉服,登上摘星樓,陣法便會啓動,她的魂魄將被強行抽離,注入畫中!”

“陣眼除了吉服,還有甚麼?”趙無妄追問,目光銳利。

“根據手札和我的感知,核心陣眼應該有三處。”沈清弦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道,“一是林婉兒本身,作爲‘畫胚’和能量引子;二是那幅即將完成的《貴妃肖像圖》,作爲魂魄的最終容器;三是……執筆者,墨先生!他需要以自身精血和修爲作爲引導,完成最後一步。而摘星樓,恐怕就是精心挑選的、匯聚陰氣或龍氣,以增強儀式效力的地點!”

“也就是說,要破局,我們必須至少破壞掉其中一處陣眼。”趙無妄沉吟,“林婉兒無法輕易接近,且她已被陣法標記,強行靠近恐生變故。墨先生深不可測,身邊必有防護,硬闖風險太大。最可行的,是破壞那幅畫,或者……阻止林婉兒穿上吉服。”

“破壞畫作難度極大,墨韻軒守衛森嚴,我們連靠近都難。”沈清弦搖頭,“而且,那畫恐怕已非普通實物,蘊含邪力,輕易觸碰反受其害。阻止她穿吉服,是相對容易入手的一環。”

“但秋雲一定會嚴防死守。”趙無妄想起秋雲那冰冷警告的眼神,“而且,即便成功,也只是拖延時間。墨先生和皇帝不會罷休,他們可能會強行舉行儀式,或者更換‘容器’。”

洞內陷入短暫的沉默。這是一個死局。無論選擇哪條路,都充滿了巨大的風險和不確定性。他們就像兩個誤入龐大盤棋的棋子,試圖以微薄之力,對抗整個棋局的規則和執棋者。

“我們或許……可以借力打力。”沈清弦忽然抬起頭,異瞳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

“借力?”趙無妄看向她。

“皇帝。”沈清弦吐出兩個字,“根據手札記載,皇帝知情,甚至默許。但他所求,是‘永固聖顏’,是林婉兒魂魄注入畫中後的‘永恆之美’。如果他發現,儀式可能失敗,或者最終得到的並非他想要的‘完美’結果呢?”

趙無妄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說……讓皇帝對墨先生產生懷疑?甚至阻止儀式?”

“沒錯!”沈清弦思路越來越清晰,“墨先生的儀式需要皇帝在場,需要皇權的‘認可’作爲某種加持。如果我們能讓皇帝在關鍵時刻猶豫、質疑,哪怕只是一瞬間,都可能打斷儀式的進程,爲我們創造機會!”

“如何做到?”趙無妄追問。離間帝王與寵信的方外之人,談何容易。

“證據!”沈清弦指向那本《飼墨雜錄》,“這裏面不僅記載了邪術,還隱約流露出墨先生對皇權的某種……不屑與利用。我們可以將其中關鍵部分,匿名送到皇帝面前!同時,散播一些流言,比如墨先生借作畫之名,實則竊取龍氣,或意圖操控皇室等等……皇帝多疑,尤其在涉及自身權力和長生時!”

這是一個極其大膽且冒險的計劃。一旦失敗,他們將是第一個被碾碎的螻蟻。

趙無妄看着沈清弦眼中燃燒的孤注一擲,彷彿看到了當年那個在家族血案中倖存下來、誓要查明真相的自己。他們都沒有退路了。

“好!”他沉聲道,鳳眸中寒光凜冽,“就這麼辦!我來負責將證據送出去,並設法散佈流言。你需要做的,是盯緊那件吉服,如果可能,嘗試破壞上面的陣法,或者至少,讓我們能在關鍵時刻,干擾它的生效!”

“明白。”沈清弦重重點頭。

計劃已定,如同在懸崖邊走鋼絲。他們沒有必勝的把握,甚至看不到全身而退的希望。但坐以待斃,唯有死路一條。

“還有一件事,”趙無妄忽然壓低聲音,目光緊鎖沈清弦,“昨夜在庫房,我險些被秋雲發現,是一隻黑貓意外出現,引開了她的注意。我總覺得……太過巧合。”

沈清弦聞言,異瞳微凝:“黑貓?我在探查吉服時,似乎也隱約感覺到一絲極淡的、不屬於宮中的生靈氣息在附近徘徊……難道,這畫中世界,除了我們和這些‘傀儡’,還有別的‘清醒者’?”

這個未知的變數,讓本就險峻的局勢,更添了一層迷霧。

兩人不敢久留,迅速商議好明日行動的具體細節和碰頭方式,便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各自潛回。

夜色更深,濃雲壓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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