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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府庫鬼賬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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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林的陰影如墨汁般濃稠,吞沒了趙無妄四人的身形。身後廚房區域那令人作嘔的甜腥與焦臭氣息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園林深處更加陰冷、彷彿沉澱了無數污穢的死寂。月無心手中那枚感應蠱蟲背甲上的暗紅光澤已經徹底熄滅,意味着“血蠱”節點被破壞後,殘留的追蹤氣息暫時中斷。

“這邊走。”趙無妄根據記憶和沈清弦對能量流向的粗略感知,選擇了一條蜿蜒向北的小徑。按照之前的約定和方位判斷,厲千瀾和蕭墨若向東北方向突進,最終可能會抵達錢府的後宅核心區域,而他們現在的位置偏西南,需要繞行匯合。

蘇雲裳緊跟着月無心,小手仍有些冰涼,但眼神已比之前鎮定許多。她忍不住低聲問:“月姐姐,那個大個子……廚師長,它死了嗎?那些廚房裏的……”

“夢境裏的‘死’,”月無心腳步不停,聲音帶着一絲疲憊的冷意,“和我們理解的不同。玉佩碎了,它作爲‘血宴’規則一部分的‘存在’被嚴重破壞,算是‘廢了’。至於那些廚工……”她頓了頓,“他們或許從來就沒‘活’過,只是怨氣凝聚的傀儡。現在支撐他們的一個核心節點沒了,下場好不到哪裏去。”

沈清弦默默點頭,她的異瞳偶爾掃過周圍,那些假山、枯木背後,依舊殘留着淡薄的、無意識的怨念,如同潮溼牆壁上的黴斑,但已不再構成主動的威脅。摧毀玉佩,確實撼動了這個夢境“進食”與“釀造”的一環。只是不知道,這撼動會引發錢夫人何等激烈的反應。

四人沉默疾行,耳畔只有風聲和自己的腳步聲。園林極大,路徑複雜,他們不敢走燈火通明的主道,只能在陰影和偏僻小徑間穿梭。約莫半柱香後,前方隱約傳來水聲,還有一股淡淡的、陳年灰塵與紙張黴變混合的庫房特有的氣息。

“前面好像是……府庫區域?”趙無妄停下腳步,示意衆人隱蔽。錢府富甲一方,府庫必是重地,在夢境中可能更是關鍵所在。

就在他們準備小心探查時,異變突生!

“嗚——嗚嗚——”

一陣極其細微的、彷彿無數人壓抑着的哭泣聲,順着風,從府庫方向幽幽飄來。那哭聲並非一道,而是層層疊疊,男女老幼皆有,充滿了絕望、痛苦、不甘,聽得人頭皮發麻,心底發涼。

緊接着,府庫那邊原本只有零星燈籠的昏暗光線,驟然明滅不定起來,隱約有紛亂的人影在晃動搖曳,伴隨着器物碰撞、翻倒的雜亂聲響。

“出事了!”趙無妄心中一緊,“可能是厲兄他們觸動了甚麼!”看這動靜,絕非尋常。

“過去看看!”月無心當機立斷,“小心點,這哭聲……不對勁,怨氣很重,而且非常‘新’。”

四人立刻改變方向,朝着府庫區域潛行過去。越靠近,那哭聲越發清晰,空氣中除了灰塵黴味,還開始瀰漫起一股陰冷的、帶着溼意的腥氣,彷彿地下滲出的寒泉。

……

時間稍早,東北角。

厲千瀾與蕭墨的突圍遠比趙無妄他們更加慘烈。兩人選擇的是“賓客”最密集的方向,意圖吸引最大火力,爲另一組創造機會。這決定帶來了巨大的壓力。

厲千瀾的劍法大開大合,每一劍都蘊含着沙場搏殺般的慘烈氣勢,劍光過處,殘肢斷臂紛飛,黑煙滾滾。蕭墨則如同附骨之疽,短刃專走偏鋒,補刀、襲殺、斷後,動作簡潔狠辣,效率驚人。兩人渾身浴血(大多是敵人的黑濁體液,也有自己的),硬生生在沉默的“人潮”中殺出了一條血路,闖入了錢府的後宅深處。

這裏的建築更加宏偉密集,但同樣死寂無人。那些追擊的“賓客”似乎被某種界限阻隔,在進入這片區域後便逐漸退去,只在外圍徘徊。

厲千瀾拄劍喘息,玄色勁裝上多了數道裂口,滲出血跡。蕭墨靠在一根廊柱上,左臂的布條已被鮮血浸透,臉色蒼白如紙,但眼神依舊銳利,警惕地掃視着周圍。

“這裏……似乎是府庫重地。”厲千瀾看着前方一座高聳的、門戶緊閉的黑鐵大門,門上掛着巨大的銅鎖,兩側石獅猙獰。門楣上掛着匾額,但字跡模糊不清。“錢府奢靡,府庫中或許藏有其不義之財的線索,甚至可能與這夢境的核心有關。”

他的思路依舊直接:找到與錢夫人執念關聯最緊密的實體之物。

蕭墨沒有反對,只是默默調整呼吸,握緊了短刃。

厲千瀾走到黑鐵大門前,運起殘餘內力,一掌拍在銅鎖上。“嘭”的一聲悶響,銅鎖應聲而落,顯然在夢境中,這些“實物”的強度也打了折扣。

推開沉重的鐵門,一股濃烈的灰塵與陳舊紙張、布料、金屬混合的腐朽氣息撲面而來。府庫內部異常寬敞,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箱籠、木架,上面覆蓋着厚厚的灰塵。靠牆的架子上,整齊碼放着一匹匹顏色暗淡的錦緞、一卷卷字畫(大多蒙塵),地上散落着一些打開的空箱子,裏面只有些零碎的瓷器、玉器碎片,似乎在夢境中,這些財富的“實體”意義不大。

但厲千瀾和蕭墨的目光,很快被庫房深處一張巨大的、同樣落滿灰塵的紫檀木書案吸引。書案上,凌亂地堆放着許多賬冊。

兩人對視一眼,走上前去。厲千瀾拿起最上面一本,拂去灰塵。賬冊封皮是普通的藍布,但裏面的內容,卻讓這位見慣了世間陰暗的鎮魔司統領,瞬間瞳孔收縮,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乙未年三月初七,收‘青壯勞力’三十口,兌銀五百兩,記‘北地皮貨’賬。”

“丙申年臘月廿二,收‘女童稚子’十五口,兌明珠一斛,記‘南海奇珍’賬。”

“丁酉年五月十九,收‘精壯男丁’五十口,抵綢緞債務,記‘江南絲貸’……”

一頁頁,一行行,觸目驚心。這根本不是尋常的生意賬冊,而是一本赤裸裸的人口買賣記錄!記錄的“貨物”是人,男女老少皆有,標註着“青壯勞力”、“女童稚子”、“精壯男丁”、“美貌婦人”等冷冰冰的字眼,而交易的對手方,則是各地不同的富商、權貴,甚至還有一些模糊的代號。所獲的“利潤”,則被巧妙地記入各種正當生意的賬目之下,掩人耳目。

越往後翻,記錄越詳細,甚至開始標註“成色”、“品相”,以及最終的“去向”——“充爲某府家奴”、“送於某院”、“祭河神所需”……最後幾個字,往往透着血腥與殘忍。

蕭墨雖識字不多,但也看懂了大概,握着短刃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出身暗潮殺手組織,見過血腥,卻也沒見過如此係統、如此冷血地將人當作牲畜買賣記錄的“賬本”。

“喪盡天良!”厲千瀾從牙縫裏擠出四個字,胸膛因憤怒而起伏。他終於明白,錢夫人那富可敵國的財富,那維持奢靡生活的“源泉”,究竟建立在何等血腥的基石之上!那些宴席上的“賓客”,那些廚房間的“食材”……恐怕不少源頭,就在這賬本的字裏行間!

這夢境,不僅是錢夫人虛榮執念的投射,更是她累累罪行的直接映射!府庫中的財富是果,而這賬本所載的罪孽,纔是真正的“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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