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后土部落論道 （1/2）

踏入后土部落的勢力範圍，一股迥異於洪荒其他地域的厚重、蒼茫氣息便撲面而來。這裏的山巒不顯奇峻，卻雄渾連綿，如同沉睡的巨獸脊背；大地並非肥沃，卻給人一種無比堅實、可承載萬物的信賴感。空氣中瀰漫着濃郁的生命氣息與一種奇特的安寧意蘊，彷彿連時光在此地的流速都變得緩慢而沉穩。

沿途可見巫族之人，無論男女老幼，皆身形魁梧，氣血旺盛如烘爐，他們或打磨肉身，或演練戰技，呼喝之聲震天動地，充滿了原始的力量感。與妖族修煉元神、感悟天道不同，巫族只拜盤古，不敬天地，不修元神，只錘鍊肉身，覺醒血脈神通，其道路雖顯單一，卻將肉身之力開發到了極致。

孔宣的到來，並未刻意隱藏，他那獨特而圓融的五行道韻，在這片以土行、氣血爲主基調的土地上，便如黑夜中的明燈，瞬間引起了巡邏巫兵的注意。

“站住！何人擅闖后土部落？”數名氣息彪悍，身披簡陋骨甲，手持巨斧石矛的巫兵攔住去路，眼神警惕而充滿壓迫感。他們雖無法力波動，但那磅礴的氣血與隱隱引動的大地之力，足以讓尋常太乙金仙感到棘手。

孔宣停下腳步，神色平和，拱手一禮，聲音清越卻帶着令人心靜的力道：“貧道孔宣，遊歷洪荒，途經寶地，特來拜訪后土祖巫，煩請通報。”

“孔宣？”爲首的巫兵隊長眉頭一皺，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隨即猛地瞪大了眼睛，“可是那位在紫霄宮外，以五色神光力挫西方準提，又與上清通天交好的五行神君孔宣？”

孔宣微微頷首：“正是貧道。”

巫兵們頓時肅然起敬！洪荒實力爲尊，孔宣紫霄宮外的戰績早已通過各種渠道傳開，其力敵準提、硬接接引、得通天相助的事蹟，早已被諸多大能知曉。巫族雖不修元神，但對強者同樣保有敬意。

“原來是孔宣大神駕臨！失敬失敬！”隊長態度立刻變得恭敬無比，“大神請稍候，我等立刻前去稟報后土祖巫！”

不多時，一股磅礴、厚重、卻帶着溫和氣息的意志自部落深處甦醒，如同整片大地擁有了生命。緊接着，一道土黃色的光華閃過，一位身着簡單麻衣，容顏算不得絕美，卻異常端莊、慈和，眼神深邃如同承載了萬古滄桑的女子，便出現在了孔宣面前。她周身並無耀眼光華，卻彷彿與腳下無邊大地連爲一體，令人望之便心生寧靜與敬畏。正是十二祖巫之一，執掌大地與土之法則的后土祖巫！

“孔宣道友，紫霄宮一別，不想今日能在部落相見，歡迎之至。”后土聲音溫和，帶着一絲笑意，目光落在孔宣身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她能感覺到，孔宣比之紫霄宮時，氣息更加深沉內斂，那圓融的五行道韻，竟讓她這執掌大地的祖巫，都感到一種生生不息的圓滿之意。

孔宣亦是鄭重還禮：“后土道友，貿然來訪，打擾清靜，還望海涵。紫霄宮中，道友氣息沉凝，道韻獨特，令貧道心嚮往之，故特來拜訪一番。”

后土側身相邀：“道友客氣了，請入內一敘。”

二人並未進入喧囂的部落聚居地，而是來到了部落後方一處僻靜的山谷。谷中有一方天然的石臺，平整光滑，周遭草木繁盛，生機盎然，更有幾縷玄黃色的地氣如靈蛇般遊走，正是后土平日靜坐體悟大地之道之所。

分賓主落座於石臺，后土直接問道：“不知道友此番前來，所爲何事？可是與這洪荒戰後的煞氣有關？”她掌管大地，對洪荒山川地脈的變化最爲敏感，孔宣一路淨化煞氣、梳理地脈之舉，雖未刻意宣揚，卻也瞞不過她的感知。

孔宣搖頭，坦誠道：“淨化煞氣，乃順心而爲，亦是積累功德。貧道此次冒昧來訪，實則是爲大道修行之事，特來向道友請教。”

“哦？道友請講。”后土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孔宣正色道：“貧道所修，乃是五行大道。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剋，演化萬物。然五行之中，尤以‘土’行爲根基，承載、孕育、轉化，至關重要。貧道雖對土之法則有所領悟，但自覺遠未臻至圓滿通透之境。后土道友乃盤古精血所化，天生執掌土之法則，已臻準聖之境，對此道理解，洪荒無出左右。故特來請教，望道友能不吝賜教，指點貧道土行玄奧，以全我五行之道。”

他的態度十分誠懇，並非虛假客套。后土聞言，微微動容。到了他們這等境界，大道之爭，法不輕傳乃是常理。孔宣如此直言不諱地求教核心法則，可見其道心純粹，對五行大道的追求極爲執着。

后土沉吟片刻，展顏笑道：“道友過謙了。五行大道，包羅萬象，玄妙無窮，貧道亦早有耳聞，心甚嚮往之。論道交流，互相印證，正是我輩修行樂事，何來賜教之說？道友既有此意，你我便在此坐而論道，互相啓迪如何？”

孔宣大喜：“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當下，二人便在這幽靜山谷之中，開始了一場關乎天地根基法則的論道。

孔宣率先開口，闡述自身對五行大道的理解。他並未藏私，從五行作爲天地構架的根本意義講起，詳細分說金之肅殺與塑形、木之生長與疏通、水之潤下與包容、火之炎上與文明、土之稼穡與承載。更將五行相生相剋、循環不息、乃至逆轉破法的種種玄妙，以自身感悟一一演繹。他頭頂浮現五色光華，演化出微縮的五行世界，生滅輪迴，玄奇異常。

后土凝神靜聽，眼中異彩連連。她雖專精土行，但觸類旁通，孔宣對五行整體的闡述，尤其是其中關於“平衡”、“轉化”、“根基”的理念，讓她對自身所執掌的土之法則，有了更深層次的思考。土，不僅是承載，更是轉化的樞紐，是萬物歸寂與新生的起點。

待孔宣講完，后土開始闡述她的土之大道。她的講解，沒有孔宣那般繁複的演化，卻更加質樸、本源、直指核心。

“土者，地也。厚德載物，至哉坤元……”后土聲音平和，卻引動了整個山谷，乃至更廣闊範圍的大地意志共鳴。她講述土的“厚”，是如何承載山川河嶽，孕育萬物生靈；講述土的“德”，是如何默默奉獻，滋養一切而不居功；講述土的“靜”，是如何在歲月長河中沉澱，包容一切污穢與榮耀；更講述土的“化”，是如何將落葉殘骸化爲養分，將萬千河流引入歸途，是物質與能量循環的基石。

她甚至伸手虛按地面，頓時，孔宣感到腳下的大地彷彿擁有了呼吸與脈搏，一種深沉而博大的生命力量在緩緩流淌。她能感知到地脈最細微的損傷，並能以自身意志引導地氣緩緩修復。這種與大地近乎一體的掌控與感悟，是孔宣憑藉法則領悟難以企及的境界，那是源自血脈、源自盤古的權柄與本能。

孔宣聽得如癡如醉，元神中的土行本源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亮起、組合、優化。后土對於“承載”、“包容”、“轉化”、“歸寂”的獨到見解，如同甘霖，滋潤了他對土之法則的領悟，許多以往模糊之處豁然開朗，土行感悟飛速提升，已然超越了其他四行，朝着更精深的方向邁進。

而後土，在聽聞孔宣五行相生相剋、循環平衡的理論後，也對自身土之法則的“動”與“靜”、“收”與“放”有了新的認識。土並非一味沉寂，在五行輪轉中，它亦能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也能更好地協調與其他祖巫力量的關係。

此番論道，持續了數月之久，雙方皆感獲益匪淺，道行精進。

論道尾聲，孔宣心中一個念頭愈發清晰。他看向后土，神色鄭重地提出了一個更爲大膽的請求：“后土道友，今日論道，收穫良多，貧道感激不盡。然五行之道，需均衡發展，土行雖進，其餘四行亦不可偏廢。貧道有個不情之請……”

后土目光平靜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孔宣繼續道：“不知后土道友，可否代爲引薦，邀請執掌金之法則的蓐收祖巫、木之法則的句芒祖巫、水之法則的共工祖巫、火之法則的祝融祖巫，前來一會？貧道願與諸位祖巫共同論道，探討五行法則之奧妙。屆時，貧道必有重禮相謝，此禮……或關乎諸位祖巫未來道途，乃至巫族氣運。”

他話語中蘊含的深意，讓后土瞳孔微縮。她深深地看着孔宣，回想起他精妙絕倫的五行大道，以及那五色神光展現出的無匹潛力。若能集合五位祖巫之力，與孔宣這樣精通五行總綱的論道，對各自法則的完善，乃至對都天神煞大陣的理解，或許都有難以估量的好處。至於那“重禮”……到了他們這個層次，能被稱爲“重禮”，且關乎道途氣運的，絕非尋常之物。

沉思良久，后土緩緩點頭，聲音依舊溫和卻帶着決斷：“道友之請，雖有些突兀，但論道之事，確有益處。道友之能，貧道信得過。也罷，貧道便代爲傳訊，邀請四位兄長前來一敘。至於他們是否願意前來論道，便非貧道所能保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