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第350章 並肩燃燒的契約 （1/2）

艙內忽然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只有飛船引擎運作時發出的、平穩而低沉的嗡鳴聲。

拾夜的手指在流螢的掌心微微蜷縮了一下，他看見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堅定，那份混合着心疼、後怕，以及近乎懇求的堅持。

他明白，流螢不是在撒嬌，也不是在賭氣，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個她早已用行動證明，而他卻總是下意識忽略的事實。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

想告訴她這是本能，想要說自己無法忍受任何一絲她可能受傷的風險，也想說......

但他最終沒有說出口。

因爲流螢的眼神太清澈，也太銳利，彷彿刺穿了他的眼眸，露出了其下潛藏着的自私——沒錯，自私——擅自將她的安危置於一切之上，卻又擅自忽略了她的意志，她的力量，以及她願意與他並肩面對一切的決心。

他想起帕諾星上空，那道與他耀黑烈焰交織、硬生生撕碎毀滅光柱的螢綠光芒——

那不再是他保護下的被守護者，那是與他同等強大、同樣擁有決斷與力量的戰士，是他的戰友，更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夥伴。

“螢寶，”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低啞，帶着一絲被徹底看穿的無奈，卻也有一絲釋然，“你說得對——是我......總想着保護你。”

拾夜反手更緊地握住流螢的手，十指交纏，掌心相貼，傳來了她令人心安的溫度。

“所以，我答應你，”拾夜看着她，眼眸裏有着前所未有的認真，“以後面對危險，我不會讓自己輕易陷入透支的境地，我也會記住——我的安全，對你來說同樣重要。”

流螢緊繃的肩膀終於幾不可察地放鬆了一絲，但是這還遠遠不夠，她還需要一個更具體、更有約束力的承諾，一個能夠真正打破他那會毫不猶豫選擇自毀般守護的承諾。

於是，她微微傾身，額頭輕輕抵上他的額頭，鼻尖相觸，呼吸交融，而在這極近的距離裏，她能清晰地看到拾夜瞳孔中自己的倒影，以及那份深藏的、因她而生的動搖。

“阿夜，這還不夠，”她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知道的，你會在口頭上答應我，但我太瞭解你了......”

“而且，阿夜還不知道吧？從剛纔的燃燒過後，我就能感覺到，自己也可以直接開啓「完全燃燒」了，”流螢頓了頓，隨後繼續說道，“你擁有的力量，我同樣擁有，你選擇擋在我面前，燃燒自己來保護我的方式——從今以後，不會只是你一個人的特權。”

拾夜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的眼眸深處，那慣常的沉穩已被一種更深沉的情緒攪動。

他想說甚麼，卻發現，自己的任何話語在她此刻的宣告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流螢也稍稍退開一點距離，直視着他的眼睛。

“所以，阿夜，你聽好了——”

“從今往後，無論我們面對甚麼敵人，或者身處何種絕境，只要你選擇開啓「完全燃燒」，哪怕僅僅只是燃起一簇火苗——”

“我都會毫不猶豫地與你一同燃燒。”

“你燃燒多少，我便燃燒多少。”

“要麼，我們一起保留力量，尋找更穩妥的解決方式；要麼，我們就一起燃燒，直到最後一刻——沒有除此之外第三種選擇。”

拾夜靜靜地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他從流螢眼中看到了屬於她的決絕，看到她燃燒的意志，還有她那份不遜色於自己的、爲了保護彼此而可以焚盡一切的決心。

良久，拾夜才緩緩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那裏面帶着對她的妥協，帶着自己的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徹底看穿、也被某種更沉重溫暖的東西牢牢縛住的......釋然。

“沒問題，流螢，”他終於開口，聲音雖然有些沙啞，但卻異常清晰，“我答應你。”

流螢的指尖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

她看着拾夜——看着他那雙終於不再試圖獨自揹負一切的眼眸，看着那份卸下所有僞裝後、近乎透明的無奈、妥協、與釋然。

這份承諾來得比她預想的更徹底，她沒有從他眼中找到任何敷衍或權宜的痕跡，只有一種被徹底說服、也甘願被束縛的坦誠。

更不必說，她明白——當拾夜不再像往常呼喚她的暱稱，而是鄭重地喚出“流螢”二字時，這件事就已沒有了任何迴旋的餘地。

“嗯。”流螢應道，輕輕呼出一口氣，那一直緊繃在心頭、混合着恐懼與決絕的窒息感，終於隨着這聲嘆息緩緩化開了一些，她將額頭重新抵回拾夜的肩頭，閉上了眼睛。

拾夜環住她，將下巴抵在她發頂，他能感覺到流螢身體的細微顫抖，還有那份在他應下承諾後終於有了宣泄出口的竭力壓抑的情緒，但他甚麼也沒問，只是用擁抱回應。

流螢靠在他懷裏，腦海中那道淺藍色的裂紋與拾夜剛纔的承諾反覆交織，她知道，這一切都只會是一個開始——失熵症的陰影從未真正消散，而拾夜那不惜一切保護她的本能，也絕不會因爲一句承諾就徹底改變。

但至少她爭取到了與他並肩的權利，爭取到了一個能夠最大可能約束他的名義，這讓她有了介入的餘地，有了保護他的可能。